这一点。
霍耀极为清楚。
这所谓的长生之机,祥瑞漫天,不过是诱饵之上涂抹的蜜糖,是幕后者精心编织、投向这煌煌大世的罗网。
网罗的,是贪婪,是野心,更是这摇摇欲坠的王朝气运。
他离京之时,便已如执棋的弈者,将一枚枚棋子悄然落下。
悬镜司,监察百官、洞察秋毫的王朝耳目;镇妖司,掌天下妖邪异动,严密监控着九州大地一切非人之力的异常汇聚;运转司,掌钱粮辎重、山河脉络,其庞大网络正无声运转,分析着天下灵脉流向、物资异常流通。
甚至于,霍耀暗中所掌控的那支,如同蛰伏于阴影中的毒蛇,监控天下、无孔不入的秘密势力——绣衣使。
这一次,也被霍耀动用。
权势力量,是可怕的。
霍耀所掌握的,不仅仅是大瀚的权柄,更是汇聚了人道气运、世家供奉、宗门敬畏的滔天伟力。
其所动用的资源,足以移山填海,再造乾坤,凡人根本无法想象。星辰为盘,山河为子,他此刻所布的局,其格局之宏大,已非寻常权谋可比。
时间。
他现在缺的便是时间,
你以为。
他霍耀,这位威震寰宇、令九州仙门俯首的大司马,陈兵于幽州境外,封锁十方,仅仅是为了威慑?为了观望?
大谬!
他在落子,同时也在等。
等这因‘仙墓’而沸腾的天下局势,彻底发酵,让所有潜藏的野心、所有的魑魅魍魉,都在这“长生”的诱惑下,撕破伪装,浮出水面。
但可惜。
帝都,雒阳的变故。
让他不得不,从执棋人成为入局的棋子。
“手段不错。”
“隐藏的也很好,可落子便有痕迹,你终究也还是太急了。”
霍耀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曾经有一座小国,其名:石国。
石国,在如今波澜壮阔的九州版图上,渺小如沧海一粟。
不过,此国却也并非一无是处。
石国有一座山,山名:浮屠,传闻,山上有仙。
……
休整一日后。
霍耀便带领大军,朝着小青山山脉里的仙墓而去。
其实:
霍耀有着不得不来的原因。
十万大山,神猿皇。
那是一位真正活过了漫长岁月,见证了不知多少兴替、沉浮的妖族皇者。
其本体本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猿猴,却一步一步自杀伐中活了下来,并淬炼了血脉,直至化作太古神猿,力可擎天,吼落星辰,一身战力通天彻地,早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只不过,可惜,可叹。
妖族不被天地所喜。
不被大道钟爱。
十万大山的气运,也不足以支撑其证道。
所以。
任神猿皇如何的天资迥然,惊才绝艳,也难以证道六境。
对于霍耀而言,神猿皇是前辈,亦是老对手。
他们曾于九天之上有过一场搏杀,也曾隔着无尽疆域,以天地为盘,气运为子,进行过无声却凶险万分的博弈。
最终结果。
搏杀上,若不借用九州气运、大瀚国运,光凭自身,霍耀以六境之尊,竟然还被其压了一头,果真是战力通天。
所以,这场搏杀,算他略输一筹。
博弈上。
这一点,神猿皇可谓溃不成军。
十万大山那一次被算计,足足陨落了数十尊四境妖圣级别的大妖。
可谓伤筋动骨,气运大减。
“神猿皇不能活,更不能让其踏入到那一步。”霍耀喃喃自语。
神猿皇,天寿将近。
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秘密。
那源自太古洪荒的血脉,纵然强横到足以摘星拿月、吼碎星河,也终究敌不过那最无情的敌人:岁月。
其周身原本足以焚塌虚空的气血,如今虽依旧磅礴如海,却已隐隐透出一种深沉的枯败与迟暮之意,如同即将熄灭的恒星内核,光芒万丈之下,是难以逆转的衰竭。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无形的时光角力。
神猿皇来这仙墓,目的就是那具传闻中不朽不灭的,狐仙尸,更准确地说,是仙尸内蕴含的、那足以令众生都为之癫狂的长生物质。
那并非凡俗理解的延寿丹药,而是真正触及了“仙”之领域的不朽本源,是大道规则凝聚的生机精华。
若能汲取炼化,非但能为其腐朽的身躯注入磅礴新血,续命千万载岁月,甚至……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纯粹、至高无上的仙道气运,更可能成为其打破桎梏、叩开那一直不曾踏入的:六境!
妖族的帝者,已经多少万载不曾出现过了?
若神猿皇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