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非金非铁,非石非木,说是飞剑,其实称为幻阴宗的神通宝术,更为恰当。
此术,乃是幻阴宗开派祖师--“九幽道人”,于北原极阴死眼深处,采集万载不化的九幽玄煞冰魄为基,再辅以域外陨落星辰的星辰煞核,以本命精血与神魂日夜淬炼,并融入其道。
最终,成就:玄阴戮魂剑。
神通宝术为本,飞剑为体,搭配幻阴宗《戮魂夺魄玄阴真章》,同境之中少有能匹敌者。
“戮魂!”
玄阴子双手结印,厉喝如雷。
嗡。
一声凄厉到足以刺穿耳膜、撕裂神魂的剑鸣骤然响起。
玄阴戮魂剑,动了。
此剑一动,天地失,只见方圆百里,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连那飘落的雨滴都在剑的影响下,冻结成黑色的冰晶,簌簌坠落。
浓郁的阴煞死气如同粘稠的墨汁,以剑为中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焦黑,化为飞灰,甚至连坚硬的岩石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表面迅速变得坑洼灰败。
“第一息!”
刘婵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宣告着死亡的倒计时。
她依旧凌空而立,身姿曼妙,面对那散发着滔天凶威、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拖入九幽的玄阴戮魂剑,妖艳的眸子中不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诮?
讥诮,冷言冷语地讥讽。尤其是女子,美艳绝伦的女子,讥诮一出,比之讥讽更胜三分。
玄阴子闻言,眼中凶光暴涨。
他不再犹豫,剑指猛然朝着刘婵一点。
剑光撕裂天地,不过亿万分之一瞬,那道象征着终极死亡的漆黑匹练,就已跨越了空间,带着碾碎星辰、寂灭万灵的恐怖威能,悍然出现在刘婵身前一尺之地。
剑气,阴极至煞,气息已然触及到了她飞扬的发梢。
剑至身前数尺,刘婵动了。
她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那只欺霜赛雪、完美无瑕的纤纤玉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撕裂苍穹的异象爆发,她的动作是那般轻盈、那般随意,仿佛只是要拂去眼前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凝滞。
那把剑,在侵入刘婵周身三尺之内时,却如泥牛入海,寸进不得。
“第二息。”
刘婵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而。
“四娘,托大了。”
顾墨微微摇头,叹了一声。
他一眼便看出,刘婵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拂,蕴含的并非精妙绝伦的道法,而是纯粹以自身浩瀚无边的皇道之力,强行构筑了一道近乎“绝对防御”的空间壁垒。
这不简单。
毕竟,以一介妖身,能将刘氏一族的帝经,修行到如此地步,属实惊艳。
这一拂,彰显了刘婵力量上的绝对优势时,却也暴露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似乎并不精通剑道。
正因不精通,所以她可能有些小觑了这把“玄阴戮魂剑”了。
此剑,绝非寻常飞剑法宝。
在顾墨的感知中,它更像是介于“道”与“剑”之间的某种存在。飞剑本身固然是凶兵,但它更像是神通的核心载体与放大器。
如果顾墨猜的没错的话。
戮魂,当是顾名思义:剑锋所指,直斩神魂。
可无视大部分物理防御与护体宝光,攻击直接作用于敌人元神、道宫、乃至灵台的神魂本源。剑鸣即魂啸,剑光即魂劫,修为不足或神魂不稳者,未及剑至,神魂便已被剑意震散、撕裂。
事实上,也正如顾墨所推测、所担忧的一般。
就在刘婵那宣告“第二息”冰冷余音,尚未完全消散之际
便见玄阴子露出一抹讥讽到极致的阴冷笑意,眼神如看死人,“你猜我之前所言戮魂,是何意啊?”
话音未落。
“铮!!!”
一声绝非金铁交鸣的诡异剑啸,自玄阴戮魂剑上骤然炸响。
无形的音波裹挟着灭魂裂魄的凶戾剑意,无视那空间的禁锢,无视了刘婵体表流淌的仙辉宝光,化作一道纯粹、冰冷、直透本源的漆黑魂剑,瞬间刺入刘婵眉心祖窍——直贯其识海灵台。
顾墨手臂动了动,突兀的抬起,又突兀的放下。
“是我担忧过头了。”
“如今的四娘,果真是今非昔比,让人惊艳啊。”
顾墨轻轻笑道。
他本欲出手,可是四娘却传音给他,无需担忧。
“第三息。”
几乎在顾墨感叹落下的同时,刘婵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并清晰地回荡在天地间。
也就在这一刹。
刘婵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