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
有些人能讲得,可有些人,只能当做没听到。
顾墨摇头笑了一下,举杯与那少年共饮。
此事,似乎就这般揭过了。
啪!啪!
公主见差不多了,一双玉手轻轻拍动。
不过数息时间,便见数位力士吃力的扛着一口巨钟,缓缓踱步而来。
钟身庞大,其高度远超常人,即使是最魁梧的力士站在旁边也显得渺小。
这是一件重宝,其名:镇岳钟。
镇岳钟主体浮雕:山河社稷。连绵起伏、气势磅礴的山岳,水波流转,生生不息,不的江河湖海,可谓:峰峦叠嶂,沟壑纵横,细节栩栩如生,仿佛将整个天下壮丽山河都浓缩其上。
副刻,日月星辰。在钟肩(靠近顶部的位置)环绕着一圈浮雕,是一轮圆满的烈日与一弯清冷的弦月,周围点缀着无数细小的星辰,按照某种玄奥的星图排列。
“响钟!”万年公主饮着杯中露,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
“喏!”
众力士高声应喝,随后自其中走出两名大力士,二者合力抱着击鼓锤,重重的撞了下去。
第一声:“咚!”
低沉悠远,如同大地脉动,无形的金色声波涟漪般急速扩散开去,所过之处,周遭紫黑色魔气如冰雪消融。
那十六天魔女,亦是如遭重创,匍匐于地,颤抖个不停。
第二声:“嗡!”
清越激扬,蕴含洗涤灵魂的力量,直接穿透天魔舞的精神屏障,冲入所有被迷惑者的识海深处,堕魔幻境如同镜子般片片碎裂。
第三声:“铛!”
恢弘浩大,带着无上的威严与正气,如同洪流冲刷污秽,不仅彻底驱散了残存的魔念,更狠狠冲击在那群意志不坚定的天潢贵胄子弟身上,使其发出凄厉惨叫。
“啊啊!”
“头好痛,头好痛,好像要炸了。”
“嘶,我这是怎么了?我明明记得我刚刚正在与十六位美人欢好,那滋味……啊,头要炸了。”
一众天潢贵胄子弟,丑态毕露。
甚至于,自称天骄的安邑王刘钦,此刻亦是脸色苍白无比,且自惭形秽。
太丢人了。
想他堂堂王爵,刘氏皇族,自称天骄,却在小小十六天魔舞面前,中了魅惑,丢了颜面。
“够了,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嘛!?”
万年公主一声令喝,顿时让众权贵,如履寒冰,即使在痛,也不敢叫出声来了。
“倒是让先生,见笑了。”
“不知此舞,此酒,此宴,可还满先生意。”
万年公主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盏,那双凤目金瞳深邃而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直视灵魂深处。
平日里,这双眼睛是沉静的湖泊,蕴含着深不可测的智慧;在专注、决断或动怒时,则如烈日熔金,光芒灼灼,威仪自生,令人不敢逼视。
而现在,万年公主将目光投向了顾墨。
顾墨并未与其对视,相反他似是醉了,眼眸迷蒙。
“美极。”
“妙极。”
“满意至极。”
顾墨回了八个字,显然是对这舞、这宴,极其满意。
“先生既然满意,那这十六天魔女与这镇岳钟,我便做主送给先生,如何?”万年公主望着不远处匍匐颤抖的十六美人,毫不在意道。
一言出,却惊起千丈浪。
本来就对这些天魔女,垂涎三尺的众天潢贵胄子弟,纷纷忍不住的起身抗议。
“什么!”
“公主,这不可啊。”
“他一介外人,又不曾为公主效力,没有功绩,凭啥得此美人。”
众人愤愤不平,可其中安邑王刘钦只是淡淡的饮着酒,轻蔑的看着这一幕,不发一言。
其实,他心中也未尝不垂涎这十六天魔女。
毕竟。
这是万年公主,自皇宫秀女中精挑万选的十六美人,而后又花费了许多心思培育,并寻来、补全那失传的:十六天魔舞。
其中所花费的金银、精力,以及苦难,不足为外人道也。
可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承诺,以及皇甫煜祺对万年公主的一番建议。
“这顾墨,崛起于微末,起于草芥尘埃,自强不息,以白身化作儒道之龙,横绝当世。其才,犹如长江大河,奔流到海,沛然莫之能御;又似昆山美玉,光华内蕴,辉映所及,万物生春。”
“然,属下观之,其人风流自赏,常醉倚红绡,沉酣忘忧,世人或笑其痴,然此中关窍,或为我等可乘之隙,不如……”
皇甫煜祺的一番话,让万年公主深以为然。
所以,花费了诸多精力,方才有此天魔舞宴,为的就是拉拢顾墨,若是能招揽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