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争资源，可以抢地盘——这是天性，我管不了。但谁要是把手伸向自己人，用同族的血换好处……”

    他顿了顿。

    “那我就得让他们知道，有些线，不能碰。”

    玄影也站了起来，走到虎真身侧。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葬骨山在晨光中露出了真容——满山的黑松林，枝干扭曲得像鬼爪，林间飘着淡淡的雾气，死气沉沉。

    “王上变了。”玄影突然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说不清。”玄影难得地犹豫了一下，“以前在黑风坳，您要是发现有人背叛，会直接扑上去撕碎。现在……会想这么多。”

    虎真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有了细纹。

    “那是因为以前，我只需要对自己负责。现在肩膀上扛着的，是几千几万个妖族的命。”他拍了拍玄影的肩膀，“你也变了。以前你只会说‘杀’或者‘不杀’，现在会跟我讨论‘贪’了。”

    玄影扯了扯嘴角，算是个笑容。

    晨光渐亮，林子里开始有鸟叫了。不是夜枭那种凄厉的叫声，是山雀，叽叽喳喳的，听着有生气。

    “天亮了。”虎真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嘎巴作响，“让兄弟们准备准备。今天得把这葬骨山翻一遍，看看那些老鼠到底藏了多少窝。”

    “要是撞上噬魂宗的人呢？”

    “那就撞上。”虎真从腰间抽出骨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正好，我有些问题，想当面问问他们。”

    他转身往营地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渐渐苏醒的山林。

    “玄影。”

    “在。”

    “你说，要是哪天我不在了，妖族会变成什么样？”

    玄影愣住了。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沉重。

    虎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会重新分裂，会内斗，会有人投靠人族，会有人变成新的压迫者……就像以前一样。”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飘在晨风里：

    “所以在那天到来之前，我得把规矩立好。好到哪怕我不在了，也有妖记得——有些事，不能做；有些线，不能碰。”

    玄影站在原地，看着虎真走进营地的背影。那个背影挺得很直，但不知怎么的，看着有些孤独。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黑风坳的瀑布下，那只刚开灵智、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轻东北虎。那时候的虎真，眼里有光，身上有股子莽劲，天不怕地不怕。

    现在的虎真，眼里还有光，但光底下，多了很多别的东西——疲惫，权衡，责任，还有那种只有扛过大梁的人才懂的、沉甸甸的清醒。

    时代变了。

    虎真也得变。

    但有些东西，玄影希望，永远别变。

    比如那块握在手里的、陌生同族的妖骨。比如那句“有些线，不能碰”。

    营地那边传来动静，虎贲卫们陆续起来了。有人生火，有人检查兵器，低低的交谈声在晨雾里飘荡。

    新的一天开始了。

    葬骨山的秘密，还在等着他们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