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辆破旧的马车,拉车的马瘦得能看见肋骨。车上坐着十几个人——有人族,也有妖族,看起来都是混血的边缘人。领头的是个独眼老头,穿着打补丁的皮袄,腰里别着把生锈的刀。
“谁是管事的?”独眼老头跳下车,声音沙哑。
赤炎走上前:“我是。”
“听说这儿开市,规矩是交税就能进场?”老头打量着赤炎,“税怎么交?”
“货物价值的一成,或者等值的钱。”赤炎说,“你们卖的什么?”
老头转身,掀开马车上的油布。下面堆满了麻袋,打开一袋,是黄澄澄的玉米;再开一袋,是晒干的豆子。
“粮食?”熊大力眼睛亮了。
“从南边逃难带过来的。”老头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本来想自己吃,听说这儿收,就拉来了。怎么个换法?”
赤炎叫来市令官——是鹿族的一个老祭司,精于算计。老祭司检查了粮食的品质,又估了重量,然后报了个价:可以换同等价值的皮毛、草药,或者妖国新铸的“虎纹币”。
老头选了虎纹币。那是虎啸城为了互市临时铸造的铜币,正面是虎头图案,背面是“妖国通宝”四个字。铸造工艺粗糙,但分量足。
交易完成,老头拿着钱,却没走。他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人族工匠的摊位前——那工匠卖的是手工打造的匕首和小工具。
“这个怎么卖?”老头拿起一把匕首。
“三个虎纹币。”工匠说。
老头掏出刚赚来的钱,买了匕首,又买了些针线、火石之类的小东西。然后他凑近工匠,压低声音:“兄弟,打听个事儿——你们这儿,收不收……‘那个’?”
“哪个?”
老头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从铁关城废墟里刨出来的……军械。弩机、箭头、铠甲碎片……还有些完好的。”
工匠脸色一变:“你从哪儿弄的?”
“你别管。”老头说,“就说收不收,什么价。”
工匠犹豫了一下,说:“你等等,我得问问。”
他找来赤炎。赤炎听了,心里一动。
“收。”他说,“但要看货。如果是完好的军械,价格从优。如果是碎片……按铁价收。”
老头笑了:“成。明天我拉过来。”
第一支商队走后,下午又来了几拨人。有山里的猎户,带着新鲜的兽肉和皮毛;有采药人,背着各种各样的草药;甚至还有个瘦小的侏儒,卖的是自己挖的矿石。
交易量不大,但总归开了张。市令官的账本上,记下了第一笔进项。
晚上结算时,鹿族老祭司拨着算盘,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意。
“粮食进了三百斤,草药五十斤,铁料八十斤。”他报着数,“支出主要是皮毛和铜钱。算下来……小赚。”
“赚多少?”熊大力问。
“大概值……五十斤精铁的钱。”老祭司说。
不多,但这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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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人多了。
消息传开了。北地说大不大,哪里有集市,哪里有饭吃,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天还没亮,木墙外就排起了队。马车、牛车、独轮车,甚至还有扛着麻袋步行来的。人声嘈杂,各种口音混在一起——有人族的官话,有妖族的方言,还有夹杂着两者特点的“边民语”。
赤炎站在了望塔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既欣慰又警惕。
欣慰的是,互市真的能成。警惕的是,这么多人里,难保没有观测者的内应。
“加强检查。”他对负责安保的云影说,“每个进场的人,都要搜身。货物也要查,特别是金属制品和书籍。”
“明白。”云影点头,带着一队青鸟族战士下去了。
检查很严格,引起了些不满。但大多数人还是配合——毕竟,这是战乱时期,能有地方安全交易,已经很不容易了。
独眼老头又来了,这次拉了十辆马车。掀开油布,下面果然是军械——虽然大多破损严重,但确实是从铁关城废墟里挖出来的。弩机的零件,箭头的铁料,铠甲碎片,甚至还有几把完好的腰刀。
“怎么算?”老头问。
赤炎亲自检查。他拿起一把腰刀,刀身有缺口,但刀柄上刻着玄甲军的徽记——是真的。
“这些我们要了。”他说,“按市价的两倍给你。”
老头眼睛一亮:“爽快!”
交易完成,老头拿着厚厚一沓虎纹币,却没急着走。他在市场里逛着,最后停在了一个卖符文卷轴的摊位前——那是白眉祭司摆的摊,卖的是些基础的防护符文和疗伤符文。
“这个怎么用?”老头拿起一个卷轴。
“撕开,贴在身上,能挡一次小伤害。”白眉解释,“效果持续六个时辰。”
“有意思。”老头掏钱买了几个,又凑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