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长期看……”他顿了顿,“这是饮鸩止渴。皇朝不会真心和我们和平共处,他们只是在利用我们牵制清虚宗。等我们恢复得差不多了,或者清虚宗被打压下去了,他们就会转过头来对付我们。”
木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吹得窗棂嘎吱响。
“那……接不接受?”熊大力问。
“接受。”赤炎忽然开口,声音很坚定,“但要有条件。”
他看向苍松:“长老,您来回信。就说我们同意休战,同意划定势力范围。但有几个条件:第一,贸易必须在双方指定的地点进行,皇朝商人不得进入我们的领地深处。第二,皇朝必须公开声明,承认妖盟在北地的合法存在。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第三,交出所有参与和黑水泽勾结的皇朝官员名单,并承诺严惩。”
“他们会答应吗?”云影问。
“前两个会,第三个……”赤炎摇头,“肯定不会。但我们必须提,这是态度。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傻子,知道他们在背后干了什么。”
苍松想了想,点头:“有道理。我这就去写回信。”
他转身去写信了。熊大力挠挠头,也出去了,说要去看看伤员。木屋里只剩赤炎和云影。
两人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赤炎。”云影忽然开口。
“嗯?”
“你……真打算当这个盟主了?”
赤炎愣了一下,苦笑:“不然呢?虎真不在,长老年纪大了,你……你现在这样,熊大力又不管事。总得有人站出来。”
“你变了。”云影看着他,“比以前……更像领袖了。”
赤炎没接这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妖族战士们——他们在修房子,在晒草药,在训练新兵。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轨,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往前走。
“云影。”他背对着她说,“你说虎真……真的回不来了吗?”
云影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总觉得……他没死。只是……去了某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时间乱流里?”
“可能。”云影顿了顿,“那天在圣地里,那个守门人说,时间在那里是不稳定的。也许……也许虎真被抛到了不同的时间点。也许他正在某个地方,想办法回来。”
这话说得很轻,像在安慰自己。
赤炎没反驳。他也希望是这样。虽然理智告诉他,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总得有个念想。
“对了。”他转身,“你找到的那块‘时之砂’,苍松长老研究出什么了吗?”
云影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石头,放在桌上。
石头依旧冰凉,表面光滑如镜,里面那些流动的光泽好像更明显了。
“长老说,这石头里封存着时间之力。”云影轻声说,“如果能找到正确的方法,也许……也许能利用它,定位时间乱流中的坐标。”
赤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云影摇头,“长老也说,这只是理论。时间法则太玄奥,没人真正掌握。但这块石头……既然来自时间乱流,也许和虎真消失的地方,有某种联系。”
她看着石头,眼神复杂:“我会继续研究。青鸟族有关于时间和预言的古老传承,虽然残缺,但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需要什么帮忙就说。”赤炎说。
“嗯。”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件事。”云影忽然说,“我昨天巡逻的时候,在东北方向一百多里外,发现了一小队人族修士。不是清虚宗的,穿着打扮……像散修。他们在挖什么东西。”
“挖什么?”
“不知道。”云影摇头,“我没靠近,怕打草惊蛇。但他们挖的那个地方……我有印象。很多年前,那里好像是个古战场,埋了不少人。”
又是古战场。
赤炎皱眉。最近怎么老跟古战场扯上关系?
“你带几个人,暗中盯着。”他说,“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但记住,不要轻易动手。我们现在……经不起新的冲突了。”
“明白。”云影点头,收起时之砂,转身出去了。
赤炎独自站在木屋里,看着窗外。
营地外,那面白旗还在风中飘着。皇朝的信使靠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和平的曙光?
赤炎扯了扯嘴角。
也许吧。但这曙光,总让他觉得……不太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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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镇北王的回信来了。
信使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把信交给苍松,说:“王爷说了,条件可以谈。”
苍松拆开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