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熊大力坐在谷口的大石头上,低着头,两只熊掌捏得咯吱作响。几个狼族战士聚在一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其他妖族,明显还在为叛徒的事疑神疑鬼。远处,云影独自站在一棵枯树的枝头,背对着营地,翅膀收得很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赤炎看到虎真回来,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你们可算回来了。情况不妙。”
“怎么了?”虎真问。
“东边出事了。”赤炎压低声音,“黑水泽的血祭……提前了。”
虎真心头一沉:“提前多少?”
“至少一天半。”赤炎咬着牙说,“我派出去的探子传回消息,黑水泽七个主阵眼中的三个,已经开始运转。按照这个速度,最迟明天傍晚,血祭阵法就能完成预热,到时候就算我们摧毁剩下的阵眼也没用了——阵法的核心能量已经积蓄够了。”
一天半。原本还有三天,现在只剩一天半。
“为什么提前?”虎真皱眉,“我们还没动手,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阵眼位置。”
“不是因为我们。”赤炎摇头,“探子说,黑水泽那边好像得到了‘神谕’,命令他们提前发动。据说是观星……观星得来的启示。”
观星。
这个词让虎真和苍松对视了一眼。苍松的猜测,又多了一份佐证。
“还有其他消息吗?”虎真问。
赤炎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还有一个坏消息。人族那边……皇朝的‘玄甲军’来了。”
玄甲军。
虎真听说过这个名字。人族皇朝最精锐的军队,直属皇帝,专门处理各地妖患和大型邪修事件。每个玄甲军战士至少是筑基期,配备制式法器铠甲,训练有素,擅长军阵合击。一支百人队的玄甲军,足以荡平一个中型妖族部落。
“来了多少?到哪儿了?”虎真沉声问。
“人数不清楚,但探子看到了‘玄’字旗。位置……就在风吼隘西北方向一百二十里,正在扎营。”赤炎顿了顿,“而且他们好像和上宗不是一路的。探子看到清虚宗的弟子试图接触,被拦在营外了。”
皇朝和宗门不和,这倒不稀奇。宗门超然物外,皇朝掌控世俗,两边明争暗斗几千年了。但玄甲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虎真问。
“不清楚。”赤炎说,“但肯定不是来帮我们的。皇朝对妖族的态度,比宗门更极端。我怀疑,他们是冲着圣地来的——或者更准确说,是冲着‘可能从圣地流出的宝物’来的。”
虎真揉了揉眉心。局面越来越乱了。黑水泽、上宗、观星者,现在又多了个玄甲军。四方势力,没一个是朋友。
“赤炎,”虎真忽然说,“你信不信我?”
赤炎一愣:“这话说的,我不信你信谁?”
“那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先听着,别问为什么。”虎真看着他,“我要你立刻做三件事。第一,把所有妖族战士分成七队,每队配一个熟悉地形的向导。第二,把我们库存的所有攻击性符箓、爆炸类法器全部分下去。第三,准备一批擅长土遁和隐匿的妖族,随时待命。”
赤炎脸色严肃起来:“你要做什么?”
“先别问。”虎真说,“等我命令。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熊大力,包括云影,包括任何长老。”
赤炎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头:“好。什么时候要?”
“今晚子时之前,必须准备好。”虎真说,“还有,让苍松长老过来找我,就说商量疗伤草药的事。”
赤炎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开。
虎真回到自己临时栖身的洞穴,刚进去没多久,苍松就来了。老树妖用根须移动,悄无声息地滑进洞里,顺手用藤蔓把洞口遮严实了。
“你有计划了?”苍松直接问。
“嗯。”虎真点头,“但需要你帮忙。长老,你在妖盟时间长,知不知道……我们中间,有没有谁特别擅长‘做梦’?”
苍松的树枝轻轻一颤。
“你果然也想到了。”他低声说,“妖族中,青鸟一族天生灵觉敏锐,容易接收到天地间的‘信息碎片’。而云影……她是青鸟族近百年来灵觉最强的。据说她幼年时,就经常梦到未来的片段。”
梦到未来。
虎真想起在时空乱流中看到的那些画面——赤炎浴血,云影折翼,自己站在废墟之上。如果云影真的能梦到未来,那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但她从来没说过。”虎真说。
“也许是不想说,也许是……不能说。”苍松缓缓道,“有些‘启示’一旦说出来,就会改变既定的轨迹。这是青鸟一族的禁忌。”
虎真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云影时,她那种复杂的眼神——好像早就认识他,又好像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