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青玄宗修士如蒙大赦,带着伤员,迅速朝着预先留出的安全通道退去,同时激活了盆地外围预留的防护与隔绝阵法,暂时将这片区域封闭。
石猴他们终于冲到了乱石堆前,找到了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虎真。
“君上!您醒醒!醒醒啊!”石猴颤抖着想去碰,又怕加重伤势,急得团团转。
“快!把人参精魄拿来!还有止血草!”一个较为年长的妖族战士还算镇定,催促着。
一番手忙脚乱的紧急处理,将仅有的疗伤药物全用上,虎真那微弱的气息总算是稳住了点,但依旧昏迷不醒,伤势重得吓人。
“赤离姐她……”一个年轻的妖族战士望着那依旧泛着暗红光芒、被阵法封闭的坑洞方向,哽咽道。
石猴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虎真,又看了一眼死伤近半、人人带伤的队伍,再看了一眼远处那被阵法光幕封闭的盆地。
留下,只有死路一条。青玄宗的人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走!”石猴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背上君上,按原路撤回!快!”
他们相互搀扶着,背着昏迷的虎真,凭借着对来时路径的记忆和对山林的本能熟悉,忍着伤痛,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片绝地。
……
野猪岭。
三天过去了。
木粟长老站在新挖掘出的了望台上,望着南方阴沉的天色,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长。三天前,南方极远处曾传来一阵短暂却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随后便归于沉寂。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虎真一行人,杳无音信。
营地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鹿族的族人们经过休整,恢复了些许生气,但眉宇间忧色更浓。石岭部族的岩岗沉默地加固着最后几处防御工事,藤烟培育的预警植株有些蔫头耷脑,云影布下的雾瘴也淡薄了许多。
不安在蔓延。一些新加入的妖族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闪烁。
第四天傍晚,就在木粟长老几乎要下定决心,准备按虎真最后的嘱咐,放弃野猪岭向乱石涧转移时——
“回来了!石猴队长他们回来了!!”外围警戒的鹿族战士连滚爬爬地冲进营地,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激动。
整个营地瞬间沸腾了!
木粟长老几乎是冲下了望台,岩岗、藤烟、云影也迅速聚拢过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被石猴等人小心翼翼抬进来的、那个几乎辨不出原本颜色的身影。
金色皮毛被血污和焦黑覆盖,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还在缓慢渗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唯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而石猴带出去的十二名精锐,只回来了七个,人人带伤,神色悲怆。
“赤离呢?”藤烟下意识地问。
石猴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浑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但答案,已经写在了所有人脸上。
木粟长老踉跄一步,老脸瞬间灰败下去。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
“藤烟,不惜代价,用最好的药!岩岗,准备最安静、最安全的石室!云影,加强外围雾瘴,不容有失!”木粟的声音苍老却斩钉截铁,“鹿族所有懂得疗伤、蕴养之术的族人,全部过来!石猴,你们先去休息,把经过……详细说与我听。”
悲痛,但不能乱。领袖倒下,他们更不能垮!
营地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悲伤被压入心底,转化为更加紧迫的行动力。
虎真被安置在岩岗紧急开辟出的、位于山体深处的安静石室中。藤烟拿出了青萝谷秘传的灵草精华,木粟长老不惜耗费本命妖元,以温和的木属生机之力为他梳理紊乱的经脉和气血,鹿族中懂得草药的老妖们贡献出珍藏。
也许是纯阳之体恐怖的生机底蕴,也许是众多妖族的竭力救治,也许是心底那股不灭的意志,三天后,虎真终于从深度的昏迷中,短暂地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的瞬间,金色的瞳孔暗淡无光,甚至有些涣散。但当他看清围在石床边,那一张张疲惫、关切、隐忍悲痛的脸庞时,那瞳孔深处,一点微弱却顽强的火焰,艰难地重新燃起。
“……赤离……”他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木粟长老轻轻按住他想抬起的手,缓缓摇头,老眼中充满悲悯,却什么也没说。
虎真闭上了眼睛,石室中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许久,他重新睁眼,看向木粟,看向石猴,看向岩岗、藤烟、云影,看向每一个守在石室内外的妖族。
“……我们……拿到了什么?”他问,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