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使者瞥了一眼,忽然冷笑:“是我的鸟使留下的。它还在人间替我办事,你们永远也抓不到它。”
“它在哪?扮成了谁?”
“你猜。”青鸟使者缓缓闭目,语气带着戏谑:
“不过我可以提醒你,它的目标不止是舜,还有涂山。
那里是地脉核心节点,也是‘真情泪’可能出现的地方。
若它先得手,共工真身便会提前复苏,到时候,九州大地都将沦为泽国。”
许负转身就走,涂山,又是涂山。她必须立刻赶去,阻止青鸟使者的阴谋。
涂山
涂山脚下,浊浪滔天的江水拍打着江岸,禹正赤着双脚,指挥民夫开凿山道。
山体坚硬如铁,铁钎凿下去只留下浅浅白痕,进展格外缓慢。
他已三天三夜没合眼,眼里布满血丝,身上的麻布衣衫沾满泥土与汗水,却依旧挺拔如松。
工部侍郎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影,忍不住劝道:
“禹大人,您歇歇吧。民夫们也需要喘口气,这般强撑,怕是会累垮的。”
禹摇头,目光望向奔腾的江水,语气坚定:“洪水虽已分流,但主河道淤塞未清,雨季转眼即至。
必须尽快打通涂山通道,让分流的江水畅行无阻,才能护住山下百姓的家园。”
傍晚时分,禹敲了三下涂山工地的牛皮鼓——是通知女娇可以送饭来了。
禹停下手中的活计,把手洗干净。不多时,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提着食盒,沿着崎岖山路缓缓走来。
女娇是涂山首领的女儿,生得眉目清秀,性子却兼具温婉与坚韧,不像寻常闺阁女子那般娇弱。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麻布衣裙,裙摆沾了些草叶,显然是一路急匆匆赶来。
“夫君,该吃饭了。”女娇走到禹身边,声音轻柔如春风。
禹回头,疲惫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伸手接过食盒:“辛苦你了,你有孕在身,山路难走,不必日日赶来。”
“不辛苦。”女娇摇摇头,拉着他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一碟腌菜,两个杂粮馍,还有一碗热汤,你快趁热吃。”
禹大口吃着馍,女娇坐在一旁,摸着日渐长大的肚子,静静看着他消瘦的侧脸,眼中满是疼惜。两人的相识,本就是一场偶然又曲折的奇遇。
半年前,禹为勘察水情初次来到涂山,却不慎在山中遭遇大蟒蛇袭击,被紧紧缠住身子奄奄一息。
正当他以为即将葬身蛇口之时,打猎归来的努娇一箭射穿大蠎脑袋,救下了他。
彼时的努娇,一身猎装,手持长弓,眼神锐利,全然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禹本想道谢,却因窒息时间过长又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在涂山部落的帐篷中。女娇每日亲自为他换药,给他讲述涂山的风土人情。
相处中,禹被她的温柔聪慧又勇敢吸引,女娇也敬佩他治水为民的胸怀。
可就在两人情意渐浓时,部落中突然传出流言,说禹是为了夺取涂山的镇山之宝才接近她。
更有甚者,暗中挑拨涂山与禹所属的关系,导致涂山首领一度禁止两人见面。
那段日子,女娇一面说服父亲相信禹的为人,一面悄悄给禹传递山中水情的消息。
一次暴雨引发山洪,禹为救被困的涂山族人,险些被洪水卷走。
女娇不顾危险,带着族人沿山壁绳索救下了他。这场生死考验,终于打消了所有疑虑,首领亲自为两人主持了婚礼。
没有奢华的仪式,只有族人的祝福,和两人彼此坚定的心意。
“父亲说,山体东侧有处天然裂缝,岩石相对松软,或许更容易开凿。”
女娇给禹盛了碗热汤,“明日我带你去看看,说不定能加快进度。”
“好。”禹喝下热汤,暖意驱散了些许疲惫,“家里的粮食还够吗?我带来的那些米,若是不够,我再让人从军营送些来。”
“够的。”女娇笑着摇头,“族人都知道你治水是为了大家,纷纷送来粮食和野菜,足够我们和民夫们食用。
只是你……总这般劳累,又怀有身孕,我实在放心不下。”
禹放下碗,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粗糙触感让女娇心头一酸。
“等打通了山道,分流了洪水,我就好好陪你和肚里的孩子,再也不这般忙碌了。”
两人正说着,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山体东侧传来沉闷的巨响,仿佛有巨兽在地下翻滚。
禹脸色一变,立刻站起:“不好,怕是山体要塌!快随我去看看!”
赶到东侧裂缝处时,原本狭窄的缝隙已扩大了三倍,黑色的裂缝中冒出缕缕蓝色雾气,带着刺鼻的腥气。
几个靠近查看的民夫吸入雾气后,当即倒地抽搐,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大家后退!快用布蒙住口鼻!”禹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