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痣男答:“五十钱。”
缺耳男答:“五十钱。”
但王五实际领了三十五钱,两人口径一致,显然串供。
禹盯着他们:“你们可知克扣治水工钱是何罪?延误治水,导致洪水决堤,死伤无数,你们就是帮凶,按律当斩。”
两人脸色发白,缺耳男扑通跪下:“是司库逼我们的!他说上面有人要他拖延工程,克扣的钱三成归他,七成要上交!”
“上交谁?”
“不知道,每次都是一个黑衣人来取钱,蒙面。”
禹立即派人控制司库,搜查住处,找到一本密账,记录着克扣款项和上交时间,最近一次是三天前,地点在西郊土地庙。
他带人赶去土地庙,庙里空无一人,但香案下有暗格,里面有几封密信。
信上无署名,内容都是催促拖延工程,落款画着三条波浪线——共工的标记。
其中一封信提到:“待洪水南下,引水渠未成,禹必获罪。
届时推舜监管不力,一石二鸟。”
禹收起信,共工不仅要破坏治水,还要借机扳倒舜,朝中果然有内奸。
他赶回工地,加快工程。但碎片的光芒又暗了一成。
时间,真的不多了。
洛阳
洛阳观星台,许负正在疗伤。晚棠在一旁抚琴,琴音助她调理内息。
瑶姬在意识中分析:“华山山神说‘九州镜在……’,后面应该是地点或人名。能持有九州镜的,必是昆仑高层。
西王母沉睡后,昆仑由三仙共管:青鸟使者、白鹤童子、玄龟长老。若真有叛徒,必是其一。”
许负问:“三人中谁最可疑?”
“玄龟长老最古板,严守昆仑戒律,不会插手人间事。
白鹤童子性情温和,常年侍奉西王母,可能性低。
青鸟使者……”瑶姬迟疑:
“她负责传递消息,往来三界,接触外界最多。且她曾对西王母分散力量的做法表示不满。”
“动机呢?”
“或许她觉得该由昆仑直接统治人间,而不是放任凡人自治。”
瑶姬道:“若她投靠共工,可能是想借洪水清洗人间,再由昆仑接管。”
许负想起西王母传承中的记忆碎片:三千年前那场大战后,西王母与青鸟使者有过激烈争执,内容关乎对人间的态度。之后青鸟使者便很少露面。
“能找到青鸟使者吗?”
“她在昆仑有洞府,但我现在修为不足,无法开启通往昆仑的通道。”
瑶姬道:“除非……九州镜就在人间。若真在,持有者必用其监测地脉,会留下痕迹,你可以用昆仑镜反向追踪。”
许负取出昆仑镜,与瑶台镜碎片并置。两镜共鸣,镜面浮现九州轮廓,九个光点代表地脉节点。
其中三个光点异常明亮:泰山、华山、嵩山——这正是已取得鼎的三处。
另外六个光点中,有一个在洛阳附近闪烁不定。
“九州镜在洛阳!”许负站起,“而且离皇宫很近。”
晚棠停琴:“会不会在宫里?”
许负沉思,宫里谁有可能持有昆仑至宝?尧不可能,他对仙神之事知之甚少。
舜?他虽贤明但终究是凡人。后稷、契等重臣也不太可能。
除非……那个人本就是仙神伪装。
她想起舜之前提过,宫中有人私用御纸,与孙邈联络。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青鸟使者伪装的?
“晚棠,你跟我进宫。”许负道,“用你的琴音感应,看谁对仙神气息反应异常。”
两人入宫,以汇报治水进展为由,求见尧。南宫书房里,尧、舜、后稷、契都在,正商议防洪事宜。
晚棠抚琴,琴音轻柔,暗中释放喜惧双魂的感知力。
她能感觉到在场每个人的情绪波动:尧的忧虑、舜的疲惫、后稷的专注、契的警惕……都很正常。
但当她琴音转向角落侍立的几名宦官时,其中一人情绪突然剧烈波动——
那不是害怕,是警惕和压抑的敌意。
晚棠传音给许负:“左数第二个宦官,有问题。”
许负看向那人,四十多岁,面白无须,低眉顺眼,是侍奉尧多年的老宦官李顺。
他表面平静,但许负用预知权能细看,看到他身上有极淡的蓝色水气缠绕——
那是长期接触共工之力的痕迹。
议事结束,许负故意留下,向尧请示:“陛下,治水需稳定洛阳地脉,臣想在宫中布个小阵,需查勘各处。”
尧准了,许负带着晚棠在宫中“查勘”,行至宦官住处时,她突然转向李顺的房间。
李顺脸色微变:“国师,这是下人住处,污秽之地,不宜入内。”
“无妨。”许负推门而入。
房间简朴,但床下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