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一听月钱三百,比工部的小吏俸禄还要丰厚,又不用风吹日晒吃苦受累,立刻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好!还是嫂子疼我,就这么定了!”
瞽叟还想说些什么,女英也从内堂走出,手中捧着一匹色彩艳丽的蜀锦,上前说道:
“父亲,这是上好的蜀锦,保暖又体面,给您做件新衣正好。
天色不早了,路上风寒,我已经让车夫备好马车,送您和象弟回去。”
两人得了钱和财物,顿时眉开眼笑,再也不提修缮老宅的事情,欢天喜地地跟着车夫离去了。
舜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转头看向两位妻子,苦笑道:“又让你们破费了。”
娥皇走上前,轻轻为他抚平眉间的褶皱:“夫君说笑了,一家人何须计较这些。只是破财消灾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总觉得,父亲和弟弟近来要钱的频率越来越高,言语间也越发贪婪,背后或许有人在暗中挑唆。”
女英点头附和:“今日跟梢的婢女回来禀报,说他们从赌坊出来后,径直去了东街的一间茶楼,与一个戴斗笠的人见了面。可惜那人格外谨慎,始终低着头,没能看清样貌。”
舜心中一凛,警觉地问道:“戴斗笠?身形如何?可有其他特征?”
“中等身材,说话带着幽州口音,听着像是北方人。”女英回忆道:
“那人给了父亲一个小包裹,两人说了没几句话便匆匆分开了。我已经让婢女明日一早再去茶楼蹲守,务必看清那人的面目。”
舜沉吟半晌,指尖敲击着案面。幽州地处北境,如今黄河以北洪水将至,幽州境内逃难的百姓络绎不绝,其中混入几个别有用心的细作并非难事。
若是真有人利用父亲和弟弟的贪婪,在背后暗中挑唆,借此来对付自己,那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务必查清那人的身份。”舜眼神凝重,“但切记行事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黄河孟津段,浊浪滔天,奔腾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拍打着两岸的堤坝,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十万民夫分布在河道两岸,正挥汗如雨地开挖引水渠,铁锹锄头起落间,,铁锹锄头起落间,泥土飞溅,人声、工具碰撞声与河水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场面蔚为壮观。
禹身着粗布短打,站在高处的土台上,手中紧握着一枚古朴的玉简,玉简上镶嵌着九个光点,此刻已有两个熠熠生辉——
嵩山鼎、泰山鼎已然到手,华山鼎则由晚棠前往求取,按路程算来,也该有消息了。
“水正大人!不好了!”工部侍郎满头大汗地从下方跑来,衣襟湿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第三段渠壁出现裂缝,渗水严重,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溃决之险!”
禹闻言,立刻纵身跃下土台,大步流星地朝着第三段水渠赶去。
只见那段渠道恰好经过一片沙质地,原本用来加固渠壁的木桩已经松动倾斜,渠壁上赫然出现一道三丈多长的裂缝,浑浊的泥水正不断从裂缝中渗出,顺着渠壁流淌而下。
“立刻换石砌加固!”禹当机立断,沉声道,“从三里外的采石场调运巨石,今日之内必须堵住裂缝,绝不能让水渠溃决!”
“可是水正大人,运石需要两百辆马车,如今所有车马都在忙着运土筑堤,实在抽不开身啊!”侍郎面露难色,急得直跺脚。
禹解下腰间的腰牌,递到侍郎手中:“持我的腰牌去调遣我的护卫队,所有人力、车辆一律优先供此处调遣。
你记住,这一段水渠若是溃决,前面三十里的治水工程就会全部白费,数万民夫的心血将付诸东流。”
侍郎接过腰牌,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飞奔而去。
禹蹲下身,用手挖开裂缝旁的泥土,仔细查看地基情况。沙土松软,承载力极差,确实不适合直接开挖水渠。
但若是绕行,至少要多走五十里路程,耗费的时间和人力物力更是难以估量,而洪水不等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供耽搁。
他忽然想起父亲鲧留下的笔记中曾记载过一种“三合土”,以黏土、石灰、沙三者按比例混合,加水夯实后,坚硬如石,防水性极佳。
或许用这种方法,可以解决沙土松软的问题。
正要吩咐左右准备材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慌的呼喊声。
禹抬头望去,只见一段正在开挖的渠沟突然发生塌方,十几名来不及躲闪的民夫瞬间被埋在泥土之下。
周围的民夫们顿时陷入混乱,有的试图上前救人,有的则吓得四散奔逃,场面一度失控。
禹心中一紧,立刻冲了过去,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慌!先救人!”在他的指挥下,混乱的人群逐渐平静下来,众人齐心协力挖掘泥土,营救被埋的民夫。
幸而塌方的泥土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