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靠岸,岛上寂静,沙滩上有拖拽的痕迹,像是船曾被拉上岸。
许负蹲下检查痕迹:“不止一艘船,而且很新,不超过三日。”
银羽握紧剑:“有人先我们一步。”
他们沿着小径上山,沿途看到石刻,刻着古老的祭祀场景:
人们将活人投入海中,海里有巨大的影子接受献祭。
山顶是座残破的神庙,庙门已倒。庙内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礁石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人影时扭曲变形。
晚棠忽然捂住头:“疼……好多声音……在哭……”
许负扶住她:“感觉到什么?”
“这块石头……记录了很多死亡。被献祭的人,他们的恐惧、痛苦,都被石头吸收了。”晚棠颤抖着:
“最近一次……就在昨天,有七个人被带到这里,推下悬崖,落入海中。”
明镜检查庙后,果然发现悬崖边有挣扎的痕迹,还有散落的绳索。
羿在庙角找到一堆灰烬,灰烬中有未烧完的布料,看样式是官服。
“朝廷的人。”许负捡起一块残片,“可能是戎桀派来调查的第一批人。”
“他们还活着吗?”银羽问。
晚棠摇头:“我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只有死亡时的恐惧,还留在石头上。”
许负走到黑色礁石前,伸手触摸。冰冷的触感,随即大量画面涌入脑海:
穿官服的人被捆绑,跪在礁石前;黑袍人念咒;礁石表面浮现漩涡;
第一个人被推进漩涡,惨叫着消失;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背影上 那是个穿着华贵黑袍的人,背对礁石,看着海面。
黑袍上绣着金色纹路——那是龙纹,但龙有九首。
“九首龙……”许负喃喃,“这是凶神‘相柳’的标记!但相柳不是被斩杀了吗?”
瑶姬微弱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相柳身死,魂未灭……有人收集了它的残魂,培育成新的存在……那就是尊主……”
“相柳残魂?”
“相柳蛇身九首,食人无数。但若有人收集齐九首残魂,以血祭滋养,可使其重生。”瑶姬声音断续:
“若尊主真是相柳……那它的目的就不只是收集七情分魂……它要恢复完全体,重现洪水之灾……”
许负心头一紧,若相柳复活,洪水再临,陶唐根基将毁。
她必须阻止。
“离开这里。”许负转身,“去下一处标记点。尊主一定在那里培育相柳残魂。”
众人下山,回到船上时,天色已暗。海面起雾,雾气浓重,三丈外不见景物。
羿警觉地搭箭:“雾里有东西。”
船身突然震动,像是撞到了什么。银羽探身看船侧,倒吸一口凉气——
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海中伸出,扒在船舷上。那些手臂皮肤肿胀,指甲漆黑,正试图爬上船。
“水鬼!”明镜挥剑斩断几只手臂,但更多的手臂涌来。
羿射箭,箭矢射中手臂,手臂松开落水,但立刻有新的补上。
晚棠突然弹琴,琴音带着喜与惧两种情绪,水鬼动作一滞。
它们空洞的眼眶“看”向晚棠,发出呜咽声,缓缓退入水中。
雾气散了些,前方海面上,出现一座巨大的黑影——是船,但比他们的船大十倍。船体漆黑,船首雕刻着九首龙像。
黑船甲板上站着许多人影,都穿着黑袍。为首者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也是九首龙形。
“许负。”面具人的声音透过海风传来,低沉沙哑,“等你很久了。”
许负走到船头:“尊主?”
“你可以这么称呼!”面具人抬手:
“交出你收集的分魂,还有那个融合了喜惧的女孩,我可留你全尸。”
“若我不交呢?”
“那我只好亲自动手。”面具人挥手。
黑船两侧海面沸腾,九条巨大的蛇颈破水而出,每颗蛇头都大如房屋,眼中冒着绿光。
正是相柳的九首——虽然还不完整,只是魂体,但威势已惊人。
许负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以现在的状态,对付不了相柳残魂,但她有别的办法。
她取出昆仑镜,镜子裂纹遍布,但镜面还能映照。
“瑶姬,醒来。我知道你能听见。”许负低语,“告诉我,西王母沉睡的昆仑瑶池,具体在何处。”
瑶姬虚弱回应:“你想做什么?”
“引相柳去昆仑。”许负道,“西王母虽沉睡,但瑶池有禁制。让相柳触动禁制,借西王母之力对付它。”
“你疯了!禁制触发,西王母可能提前苏醒!”
“总比相柳复活强。”许负看向逼近的九颗蛇头,“选吧。帮我,或者一起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