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连射三箭,箭矢射中触手,但只留下浅痕。触手调转方向,朝他袭来。
“这是九幽魔章!”瑶姬急道,“惧魂用恐惧喂养的怪物!它怕火,用火攻!”
银羽抛出水囊——里面装的其实是火油。羿一箭射穿水囊,火油洒在触手上。明镜掷出火折,火焰轰然腾起。
触手在火中扭曲收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但更多的触手从地底冒出。
许负双手结印,地脉之力涌出,化作金色锁链缠住触手。触手挣扎,锁链寸寸断裂。
“不行,它力量太强!”许负嘴角溢血。
晚棠忽然上前,摘下腕上的封灵珠串。珠子一颗颗崩碎,她身上涌出淡金色的光芒。光芒照在触手上,触手动作一滞。
“喜能克惧。”晚棠轻声道,“我感觉到它的恐惧……它害怕被抛弃,害怕孤独。”
她开始弹琴,琴音欢快明亮,如春日暖阳。
触手在琴音中缓缓松弛,眼中的凶光消退,露出迷茫。
最后,所有触手缩回地底,裂缝合拢。
晚棠瘫坐在地,封灵珠全碎,她的气息变了——喜魂彻底苏醒。
她能清晰感知到周围每个人的情绪,也能用琴音影响情绪。
许负扶起她:“你怎么样?”
“我……我看到了很多东西。”晚棠眼中含泪:
“那些村民的恐惧,怪物的恐惧,还有……东海深处的恐惧。那里有个很大的祭坛,很多人在哭。”
瑶姬道:“她与惧魂产生了共鸣。现在她能指引我们去惧魂所在。”
休整一夜后,车队继续前进。晚棠指路,方向正是鹰嘴崖。
第二日午后,他们远远看见海岸边的崖壁。崖上建着堡垒,黑旗飘扬,旗上绣着十日纹。
“就是那里。”晚棠指着堡垒,“惧魂在里面,很痛苦,很害怕。”
羿观察地形:“堡垒临崖而建,正面强攻难。但背面是悬崖,靠海,或许可以从海上潜入。”
“需要船。”明镜道。
许负想起那个渔村:“村里应该有船。”
他们返回渔村,在岸边找到三艘渔船。当夜,许负、羿、银羽乘一艘船绕到鹰嘴崖背面。晚棠和明镜留在岸上接应。
海上风浪很大,小船颠簸,好不容易靠近悬崖。崖壁陡直,但有凿出的踏脚孔,像是经常有人上下。
羿先攀爬,绳索固定后,银羽和许负跟上。爬到崖顶,是个平台,平台有门通入堡垒内部。
门没锁,三人潜入,里面是条昏暗的通道,两侧有牢房。
牢房里关着人,大多奄奄一息,身上有被取血的痕迹。
许负检查一个还有意识的囚犯:“你们是谁?”
那人虚弱道:“渔民……被抓来……放血……”
“放血做什么?”
“祭坛……海神……”
许负继续前行,通道尽头是个巨大的洞窟,洞窟中央有个血池,池中漂浮着尸体。
血池旁立着九根铜柱,每根柱子上绑着一个人,心口插着管子,血液缓缓流入血池。
最中间那根柱子上,绑着个年轻女子。她双眼紧闭,但许负能感觉到,她就是惧魂载体——整个洞窟的恐惧情绪都源自她。
血池边站着三个人,都穿着黑袍。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正往血池中撒粉末。粉末遇血沸腾,冒出黑烟。
“时辰快到了。”独眼老者道,“再取九人的血,魔章就能完全苏醒。
届时,整个东海都将是尊主的猎场。”
许负传音给羿和银羽:“救柱子上的九人,我对付那三个。”
她现身走出。
独眼老者转头,独眼眯起:“何人?”
“来阻止你们的人。”许负道。
老者冷笑:“就凭你?”他挥手,血池中爬出三具血尸,扑向许负。
羿连射三箭,箭矢射穿血尸头颅。但血尸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它们没有要害。
银羽挥剑斩断一具血尸的双腿,血尸倒地,但仍用手爬行。
许负双手结印,地脉之力化作火焰,将三具血尸烧成灰烬。
独眼老者脸色变了:“地脉之力?你是那个国师!”
他掏出一面黑幡,摇动幡旗,洞窟震动。血池沸腾,一只巨大的眼睛从血池中浮现——正是九幽魔章的本体,之前袭击村子的只是它的触手。
魔章眼睛睁开,瞳孔中映出许负的身影。许负顿时感到无边恐惧涌来,手脚冰凉,几乎无法动弹。
“许负!”银羽大喊。
许负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她看向柱子上的惧魂载体——那女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瞬间,许负看到了女子的记忆:
她叫海月,本是渔家女,半年前被掳来,每日被放血喂养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