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泅渡。”尧下令,“把马留在岸边,它们游不过去。”
众人脱去外甲,用油布包好武器和干粮,绑在身上。明镜给每人发了一张“避水符”,能短时间增加浮力。
下水,水很凉,水流也比想象的急。
“继续游!不能停!”
十七人咬牙游到对岸,清点人数,两名工匠都在。
“继续走。”尧转身,不再看河面,“抓紧时间。”
第三天午后,洛阳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但眼前的洛阳,和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城墙还是那座城墙,但城墙上空,黑色的漩涡缓缓旋转,覆盖了整个天空。
漩涡中心下方,矗立着一座九层高塔,塔身漆黑,塔顶的红宝石发出妖异的光芒。
城门口有守卫,但不是禁军,是穿着黑衣的士兵,眼神空洞。
“怎么进去?”银羽问。
“有密道。”明镜回忆,“洛阳城下有四通八达的排水渠,有些能通到城内。
我以前在钦天监时,看过城防图,记得几个入口。”
“在哪儿?”
“城西五里,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庙后枯井通排水渠。”明镜说,“但二十年前就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走。”
“去看看。”
一行人绕到城西,土地庙果然破败不堪,枯井里堆满了碎石和泥土。
两个工匠检查后说:“能挖通,但需要时间。”
“挖。”尧说,“天黑前必须进城。”
众人轮流挖掘,天黑时,井底露出一个洞口,阴风从里面吹出。
“我先下。”银羽用绳索坠下去,片刻后传来声音:“安全,下来吧。”
十七人依次下井,排水渠很窄,只能弯腰前进,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污水,气味刺鼻。
走了约两里,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通往城内一条暗巷。
钻出排水渠,暗巷寂静无声。但巷口外的主街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诵经声?
尧示意噤声,悄悄摸到巷口窥视。
主街上,一队队百姓正在游行。他们穿着白衣,手捧蜡烛,眼神空洞,口中念念有词。
队伍前方,几个黑袍人引领,手里摇着铃铛。
“他们在做什么?”年轻亲兵小声问。
“夜祭。”明镜脸色发白,“每天子时,鬼臾会举行献祭仪式,抽取这些人的生命力。看他们的样子,已经被控制了。”
队伍走过,街上恢复寂静。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腻气息,闻了让人头晕。
“这气味有问题。”银羽捂住口鼻,“是迷魂香。”
明镜赶紧掏出清心符分给大家:“含在舌下,能抵挡一阵。”
“塔在皇城中心,我们怎么过去?”尧问。
“走地下。”一个工匠说,“洛阳城下有旧皇宫的密道,我祖上参与过修建。我知道入口在哪。”
“带路。”
工匠带路,穿街过巷,最后来到一处废弃的宅院。院子里的假山有个暗门,推开后是向下的阶梯。
密道里潮湿阴暗,但很宽敞,能容两人并行。墙上每隔十步有油灯,还亮着。
“有人维护。”银羽警惕。
“可能是鬼臾的人。”明镜说,“小心。”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传来声音。众人停下,隐蔽。
两个黑袍人提着灯笼走过来,边走边聊:
“……今天又收了一千人的‘供奉’,塔的能量满了七成。”
“还得三天才能满。鬼臾大人说了,满九成就开通道,不必等十成。”
“为什么?”
“雁门关那边有动静,尧可能南下了。大人不想节外生枝。”
“尧?他敢来洛阳?找死。”
两人走远。
尧低声说:“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塔能量满九成,通道就会打开。”
“现在去毁塔?”银羽问。
“不。”尧摇头,“塔周围肯定有重兵把守。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哪儿?”
“钦天监。”尧说,“许负的旧居在那里。她可能留了东西。”
钦天监在皇城东南角,离献祭塔不远。密道正好通到附近。
从密道出口钻出来,是个小花园。花园荒芜,杂草丛生,但花园深处的小楼还亮着灯。
“有人。”银羽示意。
尧摸到窗下,透过缝隙看进去。屋里坐着一个老人,正在看书——是钦天监的老监正周横,许负的旧识。
尧轻轻敲门。
周横警惕:“谁?”
“故人。”
门开了条缝,周横看见尧,眼睛瞪大了:“尧相?你……”
“进去说。”
进屋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