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银羽说,“你站都站不稳,怎么上关墙最高处?我去。”
“我去。”赵奢上前,“我是守关副将,这是我的职责。”
“都别争。”尧拿起昆仑镜,“许负是我的好友。这镜子是她托付给我的,该我来。”
许负的影像看着他:“尧,你会死。”
“许负,你死的时候,怕吗?”尧问。
镜中的许负笑了:“不怕。只是有点遗憾,没看到人族赢。”
“那我也不怕。”尧说,“只是你得多等我一会儿,黄泉路上。”
许负点头,影像开始消散:“记住,摔碎镜子的瞬间,地气屏障会出现。
三个时辰,做完那三件事。还有……尧,谢谢你。”
镜子恢复原状,光芒收敛。
明镜检查镜子:“裂纹更大了,随时会碎。”
“走,上关墙。”尧握紧镜子。
关墙上,流民的前锋已经抵近壕沟边缘。西戎骑兵在后面射箭驱赶,不断有人中箭掉进壕沟,惨叫声随风传来。
戎桀扶着墙垛,手指抠进砖缝,指甲崩裂出血。他身后,弓箭手已经就位,箭搭弦上,只等命令。
“将军……”一个年轻士兵手在抖,“那些人里有孩子……”
戎桀闭上眼睛:“瞄准西戎骑兵。流民……尽量避开要害。”
这命令等于没说,箭雨之下,谁能保证不伤流民?
尧冲上关墙:“戎桀!有办法了!许负说能升起地气屏障,阻挡三个时辰!”
戎桀猛地转身:“什么屏障?”
“地脉能量形成的墙,活物过不去。”尧举起昆仑镜,“但需要有人摔碎这镜子,从关墙最高处。”
戎桀看向关楼顶端的烽火台——那是全关最高点。“我去。”
“不,我去。”尧说,“许负交代了,摔碎镜子的人可能会死。你是守关主将,你不能死。”
“你也……”
“戎桀,听我说。”尧抓住他肩膀,“三个时辰内,你必须做三件事:
清内应、解毒、组织敢死队出关刺杀西戎主将。
这事只有你能做。我死了,人族少一个尧相。你死了,雁门关必破。”
戎桀盯着他,眼圈发红,最终点头:“好。我给你半刻钟准备。半刻钟后,无论成不成,我都会下令放箭——因为流民开始填壕沟了。”
尧转身冲向关楼,银羽、黑山、明镜、赵奢跟在后面。
关楼内的阶梯盘旋向上,越往上越窄。到烽火台时,只剩一人宽的通道。尧独自爬上去,把镜子举过头顶。
夜空无云,月亮正圆。月光照在昆仑镜上,镜面反射出清冷的光。
同时,脚下传来更强烈的震动——地脉能量在汇聚。
尧看向关外,流民已经跳进壕沟,用身体、用沙包填埋。西戎骑兵在百步外列阵,等待冲锋。
他看向关内,营火点点,那是三十万军民安睡的地方,他们还不知道今夜可能城破人亡。
他想起洛阳,想起帝挚最后的眼神,想起许负消散时的白光,想起白牙临死前说“想看看好人能不能赢一次”。
镜子开始发烫,裂纹处透出刺目的金光。
时候到了。
尧用尽全力,把昆仑镜摔向烽火台的青砖地面。
镜子碎裂的瞬间,金光炸开,不是向上,而是向下,像瀑布一样倾泻向关外大地。金光所过之处,地面隆起,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从地下升起,高达十丈,厚如城墙,横亘在关前三里处。
流民撞上屏障,被柔和地弹回。西戎骑兵冲撞屏障,却像撞上铁壁,人仰马翻。
屏障还在向两侧延伸,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把整个雁门关正面护住。
关墙上,守军欢呼。
但烽火台上,尧跪倒在地,七窍渗血。
金光从他体内涌出,又散入夜空——那是地脉反冲,正在撕裂他的经脉。
他听见许负最后的声音,很轻:“睡吧,尧。剩下的,交给他们。”
眼前黑了下去。
关墙上,戎桀看见屏障升起,也看见烽火台上尧倒下。
他咬牙,转身下令:“赵奢!带亲兵队,彻查关内,所有可疑人员全部扣押!
银羽、明镜,你们懂医术,去找军医,调制解毒药——用我的血做药引,我中的毒,血里一定有抗体。
黑山,你挑三百敢死队,要最悍勇,最熟悉地形的,准备出关刺杀西戎主将!”
“现在出关?”赵奢问,“屏障挡住了……”
“屏障只挡活物,不挡死物。”戎桀指着关外,“敢死队用绳索坠下关墙,从屏障边缘绕过去。
西戎主将的大营在屏障外五里处,趁他们混乱,夜袭刺杀。”
“三百人太少了。”黑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