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极度危险。她的精神力已近乎枯竭,任何额外的消耗都可能让她彻底昏迷甚至识海崩溃。而李戮的识海现在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任何外来的、哪怕是最温和的意识接触,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加速其崩坏。星泪印记更是蕴含着星神层次的奥秘与力量,即便破损,其本能的反击或信息冲击,也足以碾碎她此刻脆弱的意识。
但不这样做,李戮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在这危机四伏的“锈海”和随时可能追至的敌人面前,失去主要战力的他们,结局早已注定。
“赌一把……”姜雨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平静。她小心翼翼地将李戮的身体调整至更舒适的半躺姿势,自己则盘膝坐在他面前,伸出双手,轻轻虚按在他额头两侧。
冰心诀缓缓运转,压榨着识海中最后一丝清明的、未被污染和疲惫彻底吞噬的星辰感知力。这一点微光,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小心翼翼地向李戮眉心那黯淡的印记探去。
接触的瞬间——
姜雨柔浑身剧震!
并非遭到反击,而是如同瞬间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星空”!这里没有星光,只有破碎的、黯淡的星辰残骸和缓缓飘荡的、失去活力的星云尘埃。无穷无尽的悲伤、愤怒、遗憾与守护的执念,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这点微弱的意识光点彻底淹没、冻结!这是李戮破损识海与星泪印记残存情绪的显化!
她咬紧牙关,冰心诀运转到极致,坚守着意识核心那一点清明,如同一叶扁舟,在这片情绪的冰海中艰难漂浮。她的意识光点散发出微弱但纯净的冰蓝色星辉,这星辉似乎与这片冰冷死寂的“星空”中的某种特质隐隐共鸣——那是同样属于星辰的力量,尽管性质不同。
她不敢深入,不敢探索,只是努力地、一遍遍地,以自身星辉的“频率”,轻柔地“叩响”这片死寂星空的最深处,试图唤醒什么,连接什么。
“李戮……醒来……”
“星泪……回应……”
“迦罗纱……请指引……”
没有言语的交流,只有最纯粹意念的呼唤与期盼。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就在姜雨柔的意识光点即将被周围的悲伤与死寂彻底同化、熄灭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若有若无的共鸣,在这片死寂星空的至深处,轻轻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点比姜雨柔的光点更加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温暖、仿佛凝聚了所有希望与悲悯的金色光芒,从那至深处缓缓亮起。
那光芒是如此微弱,却仿佛拥有穿透一切黑暗与冰冷的力量。它所过之处,破碎的星辰残骸停止了飘荡,黯淡的星云尘埃泛起了一丝微光,那冰冷的悲伤潮水似乎也悄然退去了一丝。
是星泪印记最深处的、尚未完全熄灭的本源灵光!
姜雨柔的意识光点,如同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地迎向那点金色的微光!两者轻轻触碰——
没有惊天动地的融合,只有一种无声的、温暖的慰藉与连接。
通过这脆弱的连接,姜雨柔“看”到了一些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画面与感受: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女性背影,在无尽的黑暗中洒下星光;一场惨烈到无法形容的战争,星辰如同泪滴般陨落;一份沉重的托付,跨越了万古时光,落在了某个孤独而倔强的灵魂肩上……还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指向某个方向的“牵引感”,仿佛在说:“那里……还有光……”
与此同时,那点金色的微光,也顺着连接,将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温暖力量,反馈回姜雨柔几乎枯竭的识海。这力量并非治疗,而更像是一种“认可”与“祝福”,让她冰蓝色的星辉核心,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坚韧与灵性。
连接只维持了短短数息,便因双方力量的极度微弱而自然断开。
但已经够了。
姜雨柔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脸色却比之前好了一些,眼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采。她看向李戮。
李戮依旧昏迷,但眉宇间的死灰之气似乎淡去了一丝,呼吸也变得稍微有力了一点点。最重要的是,他眉心那布满裂痕的星泪印记,虽然依旧黯淡,但最中心的位置,似乎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晕,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死寂。
他仍未醒,但最危险的崩散边缘,似乎被拉回来了一点点。星泪印记最深处的本源,被唤醒了一丝。
而姜雨柔,则在刚才的连接中,获得了一个模糊的方向感——那并非具体的坐标,而是一种冥冥中的“指引”,仿佛在“锈海”的某个方向,存在着与星泪印记、与迦罗纱星神遗泽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