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管道裂缝如同通往地底巨兽食道的入口,黑暗、潮湿、散发着金属锈蚀、冷却液腐败以及某种更加隐晦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气味。李戮与姜雨柔收敛所有外放的光华,如同两道无声的阴影,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管壁,朝着陆锋所指的方向急速深入。
这里早已脱离了墟市常规的维护区域,是废弃能源系统的遗骸。管道直径从数丈到数十丈不等,纵横交错,构成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迷宫。许多管道已经破裂,流淌出粘稠的、颜色诡异的液体,在脚下形成深浅不一的“水洼”,散发出微弱的辐射和腐蚀性气息。少数尚在运转的管道则发出低沉而有规律的嗡鸣,表面温热,成为黑暗中唯一的热源。
韩影在他们进入裂缝前,已经以暗影之力暂时“涂抹”了他们留下的能量痕迹和生命气息,但追击的压力依然巨大。那些灵械造物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且拥有超越常规生物的机动方式,追击并不容易。
李戮眉心星钥印记微光流转,混沌星力如同最敏锐的探针,扫描着前方每一寸空间。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前方残留的几道混乱而冰冷的能量轨迹——正是那些灵械造物留下的!轨迹中夹杂着明显的数据污染余波,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有无数细微生命在蠕动嘶鸣的活性!那应该就是来自所谓的“活体样本”!
“它们的速度很快,似乎在朝着一个方向集中移动。”李戮低声道,同时以混沌星力在前方形成一层极薄的能量薄膜,既能预警可能的陷阱,也能略微干扰环境中残留的数据污染对感知的侵蚀,“前面有三个岔路口,能量轨迹在中间那条管道最集中,但左右两侧也有细微的痕迹……可能是分兵,也可能是故布疑阵。”
姜雨柔指尖凝结出几片极薄的、近乎透明的冰晶,轻轻弹出。冰晶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飘向三个岔路口,附着在管壁上,将前方的景象和能量波动通过冰魄之力的特殊连接,反馈回来。
“中间管道残留的‘活性’气息最浓,但能量波动也最混乱,似乎发生过短暂交火或能量失控。”姜雨柔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左侧管道很安静,但深处……有生物移动的窸窣声,不像是机械。右侧管道有微弱的气流扰动,通向更下方,但那里的数据污染浓度异常高。”
两人迅速分析。携带样本的灵械造物很可能走了中间主路,但也不排除分兵掩护的可能。左侧的生物可能是栖息在此的变异生物,右侧的异常污染则可能与灵械造物的某种布置或样本特性有关。
“追主路,但小心两侧。”李戮当机立断,率先踏入中间管道。姜雨柔紧随其后,冰晶无声地环绕周身,随时可以化作致命的冰风暴或坚固的冰墙。
管道内更加狭窄,许多地方被坍塌的金属结构和凝结的矿渣堵塞,需要小心绕行或强行开辟通路。空气中弥漫的数据污染越来越浓,如同无形的薄雾,试图渗透他们的护体灵光,干扰神识。李戮的混沌星力对这种污染有着天然的净化与抗性,星钥印记也散发着稳定的微光,驱散靠近的混乱信息流。姜雨柔的星辉冰魄同样具有净化特性,寒冰气息所过之处,连无形的数据污染似乎都被“冻结”、迟滞。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又夹杂着生物嘶鸣的怪异声响!紧接着是剧烈的能量爆炸和管道结构扭曲崩裂的巨响!
“就在前面!”李戮眼神一厉,速度陡然加快!
转过一个急弯,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管道交汇节点,但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几具破损严重、露出内部精密机械结构和流淌着暗紫色粘稠液体的灵械造物残骸散落在地,显然是陆锋小队拼死击毁的。而在节点中央,一场新的、更加诡异的战斗正在进行!
三具完好无损、但外表明显带着战斗痕迹的灵械造物,正呈三角阵型,围攻着一个……难以形容的东西!
那东西被装在一个半透明的、布满裂纹和能量抑制符文的圆柱形容器中,容器此刻已经破损了大半。从破口处,涌出一大团不断蠕动、变幻形态的暗红色肉膜状物质!这肉膜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脉络中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整体散发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生命活性与吞噬欲望,以及……与噬星魔念同源、却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邪恶气息!
它似乎就是那个“活体样本”!而且,它正在失控!或者说,它本身就具备强烈的攻击性和同化欲望!
那三具灵械造物显然原本是负责押运样本的,此刻却不得不联手对抗这个失控的“货物”。它们从手臂或躯干延伸出能量切割刃、高频震荡刺和发射数据污染脉冲的发射器,不断攻击、切割着那团试图扩大、吞噬一切的暗红肉膜。肉膜被攻击时,会发出尖锐的、仿佛亿万细微生命齐声惨叫的嘶鸣,被切碎的部分会迅速失去活性、化为灰烬,但更多的部分却如同拥有智慧般,灵活地躲避、反击,甚至试图顺着灵械造物的武器蔓延上去,侵蚀其金属结构!
这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