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动过一下。
外头打成那样,他倒好,在这儿修炼得心安理得。
石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又闭上了。
这家伙在修炼。
不能打扰。
他就这么蹲坐着,守着那枚黑蛋,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震荡。
他现在很想和地江说说话。
他很想地江告诉他,他的父亲不会有事。
这个魔窟里,他遇见过无数魔物。
有的蠢,有的疯,有的除了杀戮什么都不会。
只有地江不一样。
地江是唯一一个可以交流的魔物。
不,不只是可以交流。
是让他觉得,这家伙真的什么都“懂”。
可惜。
他在修炼。
……
时间一晃而过。
三天后。
魔岭。
传承洞窟。
漆黑之中,一点微光也无。
魔族江仍旧盘坐在黑茧之内,对外界的厮杀声充耳不闻。
黑茧之外,石骨一直守着。
为他护法了三天。
他没有修炼。
他没有这个心情。
这三天,他除了为魔族江护法,就是倾听外头传来声音。
特别是那偶尔传来,震荡整个魔岭的恐怖轰鸣。
那是活佛的净莲,与他父亲激烈碰撞时,才会有的动静。
可惜。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动静传来的频率越来越少。
过去一个时辰,在一次巨响后,甚至完全消失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是他不敢确定。
终于。
第四天,到了。
一切声音都停了。
石骨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魔岭。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外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石骨缓缓起身,他准备出去看看。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枚黑茧。
见黑茧纹丝不动,没有阻止他,他放心了。
随后独自朝洞窟外走去。
……
魔岭的主谷。
石骨踏出洞口的瞬间,便停住了脚步。
尸横遍野。
这四字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
从洞口向外望去,原本嶙峋狰狞的魔岭山石,此刻几乎被血肉糊满。
百骸魔的残肢断臂铺了厚厚一层。
那些掠夺来的人手、大腿,此刻散落得到处都是。
像是被拆散的玩偶,胡乱丢弃。
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无意识地抓挠着身下的血泥。
更远处,是净土宗祭祀的尸体。
法衣破碎,祭器残损。
有的尸体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怒目圆睁,面目狰狞。
更多的则是被魔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皮肉溃烂,露出森森白骨。
血腥气、魔气、还有净莲圣光灼烧产生的焦糊气,混杂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若站到了高空俯瞰。
这些尸体,就像是给刚刚死去的魔岭,披上了一层裹尸布。
魔岭,十室九空。
石骨站在原地。
他抬起脚,想往前走,却迈不开步子。
他隐隐已经猜到了,在前方,有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
谷口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石骨猛地抬头。
八道身影,缓缓踏入谷中。
那是八尊真魔级的百战大魔。
他们身上尽皆带伤,有的缺了半边臂膀,有的胸腹洞穿,露出里头蠕动的脏器。
但他们谁也没有去疗伤。
只是沉默地抬着一样东西,一步一步,朝传承洞窟走来。
他们抬着的,是一具尸体。
一具残破的尸体。
原本数丈的魔躯,此刻残破得几乎看不出形状。
半边头颅不知去向,剩下的半边,勉强能认出那熟悉的骨甲纹路。
胸腹洞开,内里空空如也。
有被某种力量蒸发的痕迹,也有内部自爆的灼烧痕迹。
四肢只剩其一。
另外三处,皆是焦黑的断口。
断口边缘处隐隐还有净莲圣光的余韵在灼烧。
但即便如此,那残存的躯体上,依旧散发着让寻常魔族颤栗的魔气。
融魔级本质的魔气。
蚀骨。
石骨的父亲。
在见到了石骨后,八尊真魔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