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迅速将猛火油柜架设好,对准中军大帐和周围的粮垛。几名士兵合力压动油柜后的摇杆,只听 “嗤” 的一声响,一道黑色的油柱喷涌而出,紧接着,一名士兵点燃火种,火种顺着油柱飞去。
瞬间,一道巨大的火龙喷吐而出,直扑中军大帐。帐帘瞬间被点燃,熊熊烈火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中军大帐吞噬。帐内的契丹将领们惊呼着冲出来,刚到门口,就被迎面而来的火焰烧得惨叫连连。
“快!对准粮垛,全力喷射!” 郭守文再次下令。
十余个猛火油柜同时发力,一道道火龙如同一条条咆哮的火蛇,朝着营地中央的粮垛飞去。油柱落在干燥的粮垛上,瞬间便燃起冲天大火。“轰” 的一声,一个粮垛轰然倒塌,燃烧的粮食散落在地上,火势愈发猛烈。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短短片刻,整个粮区便变成了一片火海。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将周围的山峦和营帐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色。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连数里外的山岗都能感受到阵阵暖意。
契丹守军彻底慌了神。他们大多是负责看守粮草的后勤士兵,战斗力本就不强,又毫无防备,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有的士兵想要救火,却被熊熊烈火逼得连连后退;有的想要组织抵抗,却找不到自己的将领,只能在营中漫无目的地乱跑;还有的干脆扔掉兵器,想要趁乱逃走,却被早已封锁出口的宋军士兵一刀斩杀。
大营内一片混乱,哭喊声、惨叫声、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郭守文手持长剑,在营中巡视,看到负隅顽抗的契丹士兵,便挥剑斩杀;看到试图救火的,便下令士兵用弓箭阻拦。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燃烧的粮垛,直到看到最后一个粮垛也被大火吞没,才松了一口气。
“将军,粮草已全部点燃!火势太大,根本无法扑救!” 陈武快步跑到郭守文身边,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
郭守文抬头望去,只见整个粮草大营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浓烟滚滚,直冲云霄。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沉稳:“撤!按原路返回,不得有误!”
军令如山,宋军将士们听到撤退的命令,立刻有条不紊地朝着大营外撤去。他们没有贪恋财物,也没有追杀逃兵,只是严格按照预定计划,迅速撤离战场。临走前,几名士兵还在营门口点燃了几堆柴火,进一步阻断了契丹人的追击之路。
半个时辰后,当耶律挞烈派来的一支契丹援军赶到飞狐陉时,眼前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灰烬。
大火已经渐渐熄灭,原本连绵的营帐化为焦黑的木炭,堆积如山的粮垛变成了一堆堆冒着青烟的黑灰。地面上散落着烧焦的兵器和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援军将领骑着马,在营中巡视了一圈,脸色惨白,心中一片冰凉。
“将军,所有粮草…… 全烧没了。” 一名士兵颤抖着禀报,声音中带着绝望。
援军将领闭上眼,痛苦地摇了摇头。他知道,粮草尽焚,意味着前方的契丹大军将陷入无粮可食的绝境,这场南征,彻底败了。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到了正在向北溃逃的耶律挞烈耳中。
此时的耶律挞烈,正骑在颠簸的战马上,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狼牙谷一战,他四万主力损失殆尽,只剩下不到五千残兵,一路向北仓皇逃窜。他的头发散乱,花白的长须被鲜血染红,脸上满是疲惫与狼狈,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大将军,不好了!飞狐陉…… 飞狐陉的粮草大营,被宋军偷袭了!所有粮草,全被烧光了!” 一名亲兵策马疾驰而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带着哭腔,将这个噩耗带到了耶律挞烈面前。
“什么?” 耶律挞烈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亲兵,“你再说一遍!粮草怎么了?”
“粮草…… 全烧没了。” 亲兵哽咽着重复道,“援军赶到时,只剩下一片灰烬了。”
轰 ——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击在了耶律挞烈的心上。狼牙谷惨败,主力尽失,他心中尚且存有一丝侥幸,想着只要回到北疆,重整旗鼓,日后还有报仇的机会。可粮草尽焚,意味着他这几千残兵,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没有粮草,士兵们会哗变;没有粮草,他们根本无法支撑回到契丹腹地。
他一生征战,从未遭遇过如此惨败。从晋州的志得意满,到狼牙谷的仓皇逃窜,再到如今粮草尽焚的绝境,短短几日,他便从云端跌入了地狱。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自负,因为他轻视了宋军,轻视了曹彬,轻视了那个看似不起眼的狼牙谷。
悔恨、愤怒、绝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耶律挞烈猛地抬起头,望着南方宋军所在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他猛地张开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