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放下勺子,叹了口气,将晋州被围、调兵救援的事简单说了说。公主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等他说完,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妾身虽不懂打仗,却也知道这仗不能输。夫君尽管专心军务,府里的事,还有曹安他们帮衬,绝不会让你分心。”
她说话时,眼神很坚定,没有半分柔弱。曹彬看着她,心中的沉重渐渐散去些,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我放心。”
那一夜,曹彬书房的烛火亮到天明。他将北疆地图铺在案上,用朱砂笔在晋州、邢州、潞州三地画了圈,又标注出契丹铁骑可能的行军路线。手指在地图上反复推演,时而皱眉,时而在纸上写些什么,烛泪滴在地图上,凝成暗红色的斑点,像极了战场上的血迹。
而在几里外的晋王府,烛火同样未熄。赵光义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玉佩,幕僚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王爷,这次北疆危机,正是我们的机会 —— 曹彬忙着应对外敌,肯定无暇顾及西川。吕端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就能...”
赵光义抬了抬眼,眼神里满是算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急什么?先让曹彬去跟契丹人拼。胜了,他威望再盛,也少不了要依赖朝廷;败了... 哼,那就是他的失职。” 他顿了顿,将玉佩扔给幕僚,“传令吕端,按原计划来,别出岔子。另外,让人盯着枢密院的动静,曹彬调了哪些兵,走哪条路,都要报给我。”
“是。” 幕僚躬身退下。赵光义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寒风卷着雪粒灌进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望着曹彬府邸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 ——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窗外的北风越刮越烈,像是要将整个汴京的暖意都卷走。而千里之外的晋州城头,党进正提着染血的佩刀,站在城垛上。城下的敌军还在猛攻,箭雨如蝗,可大汉的旗帜,依旧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道永不弯折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