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取出一封信:“请将军修书一封,给仍在叛军中的旧部。将你在成都所见所闻如实相告,劝他们早日来归。”
王文涛恍然大悟,立即应允:“末将这就写信!”
这招攻心之计立竿见影。不出三日,就有三支叛军部队派人前来接洽,表示愿意归顺。
然而,全师雄那边也不是毫无反应。
这日深夜,曹彬正在研究军情,崔彦匆匆来报:“太保,叛军也在四处张贴告示,说我们檄文中列举的罪行都是诬陷,还说要为蜀人争取自立。”
曹彬冷笑:“果然不出所料。他们还有什么动作?”
“叛军严查往来行人,凡是携带我们檄文者,立斩不赦。还在各要道设卡,阻止百姓接受我们的赈济。”
曹彬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叛军控制的州县中,哪里最缺粮?”
崔彦不假思索:“当属德阳。上月叛军在那里强征军粮,百姓存粮所剩无几。”
“好!”曹彬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我们就从德阳下手。”
第二天,曹彬亲自挑选了五百精兵,由校尉赵俨率领,护送十车粮食前往德阳。这不是普通的运粮队,每辆粮车上都插着檄文旗帜,士兵们人人都会背诵招抚政策。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施粮宣政。”曹彬嘱咐赵俨,“遇到叛军,能避则避;遇到百姓,务必救济。”
这支特殊的队伍出发后,曹彬又派出一支骑兵在侧翼掩护,同时让刘光义在汉州方向加大袭扰力度,牵制叛军主力。
消息很快传到全师雄耳中。
“曹彬欺人太甚!”全师雄暴怒之下,一剑劈碎了案几,“传令德阳守将,出城劫粮!我要让曹彬的粮食一粒也送不到百姓手中!”
谋士连忙劝阻:“大将军不可啊!曹彬此举分明是诱敌之计。我军若出兵劫粮,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在我的地盘上收买人心?”
谋士阴险一笑:“大将军何不将计就计?他既然要收买人心,我们就让他......”
三天后,赵俨的运粮队顺利抵达德阳城外。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叛军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开放城门,允许运粮队入城施粮。
“校尉大人,这其中恐怕有诈。”副将提醒道。
赵俨望着洞开的城门,也是满腹疑云。但想起曹彬“攻心为上”的指示,他还是下令:“按计划入城施粮,但要加强戒备。”
运粮队进入德阳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士兵震惊。街道两旁的民居大多门户紧闭,偶尔有百姓探头张望,也都是面黄肌瘦,眼中充满恐惧。
“德阳的父老乡亲!”赵俨站在粮车上,高声宣讲,“曹太保知道你们受苦了,特命我等送来粮食!朝廷只诛首恶,绝不牵连无辜!凡是愿意归顺的百姓,都能领到口粮!”
起初,百姓们还不敢上前。但在几个胆大的老人率先领到粮食后,人群开始涌动起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队叛军突然从街角冲出,为首将领大喝道:“曹彬的粮食有毒!已经毒死了数十人!大家不要上当!”
人群顿时大乱。赵俨正要辩解,却见几个百姓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看啊!粮食果然有毒!”叛军趁机煽动,“曹彬是要毒死我们蜀人啊!”
愤怒的百姓开始围攻运粮队,场面顿时失控。
消息传回成都,节堂内一片哗然。
“太保,果然不出所料,全师雄使出如此毒计!”崔彦愤然道。
曹彬却异常冷静:“德阳情况如何?”
“赵校尉被迫率部退出德阳,十车粮食尽数被叛军所夺。现在德阳周边都在传言,说朝廷要毒杀蜀人。”
众将议论纷纷,都认为应该立即出兵讨伐,以正视听。
曹彬沉思良久,忽然问道:“中毒的百姓情况如何?”
“据探子回报,那些百姓并未死亡,只是出现中毒症状。看来叛军是用了一种能让人暂时昏迷的毒药。”
曹彬眼中精光一闪:“也就是说,这些百姓还能救活?”
“应该可以。但叛军必然严加看管,不会让我们施救。”
曹彬缓缓起身,在堂内踱步。忽然,他停住脚步:“传令,准备二百车粮食,本帅要亲自前往德阳。”
“不可!”众将大惊失色,“太保乃三军统帅,岂可轻涉险地!”
曹彬坚定地说:“全师雄既然要玩攻心之计,本帅就陪他玩到底。他可以用诡计污蔑我们,我们就要用行动证明清白!”
三日后,一支庞大的运粮队伍在两千精兵护卫下,向着德阳进发。让人意外的是,曹彬不仅带着军医和药材,还邀请了成都各大寺庙的高僧、道观的道长随行。
更令人惊讶的是,运粮队中还跟着数十名德阳籍的士兵——这些都是最近投诚的叛军,他们的家人都在德阳。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