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瞥了眼那十车锦缎,淡淡道:“秦使怕是来错地方了。我们在商议如何‘感谢’秦国去年在边境的‘馈赠’呢。”
使者脸上的笑容僵住:“天子何出此言?我军从未……”
“从未劫掠韩魏边境?”姬延打断他,对史厌使了个眼色。史厌立刻拿出一卷竹简,当众念了起来,从秦军劫掠的日期到抢走的牛羊,念得清清楚楚。
使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强辩:“这些都是误会!我王定会查明……”
“不必查了。”姬延站起身,目光如刀,“本王给你们秦国指条路——把去年抢走的东西还回来,再把函谷关以东的三座城割给周室,此事便罢。不然,三个月后,联军兵临函谷关,可就不是割城能解决的了!”
这话掷地有声,校场上的各国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秦国使者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赵王拍着姬延的肩:“天子说得好!就该给这秦使点颜色看看!”
姬延看向使者:“回去告诉芈八子和嬴稷,想好了就派使者来周室回话。三日之内,若是没有答复……”他指了指被射穿的铁甲,“这强弩,可不止能射穿甲胄。”
使者连滚带爬地跑了。
韩王摸着强弩的弩臂,突然道:“姬延,你真打算三个月后攻秦?”
“自然。”姬延语气坚定,“秦军新败,国主年幼,太后临朝,正是伐秦的最佳时机。”他看向众人,“诸位若信得过本王,便各出三万兵,由本王统一调度。打下函谷关,里面的粮草财物,各国平分!”
燕王犹豫道:“可秦国毕竟是强国,万一……”
“没有万一。”姬延打断他,“本王有情报,秦国新君与魏冉不合,军中将领多是旧部,人心涣散。只要我们联军齐出,定能一举攻破函谷关!”
他语气里的自信感染了众人。赵王率先表态:“寡人信天子!赵国出五万兵!”
韩王和魏王也跟着响应:“韩国出四万!”“魏国出三万!”
燕王咬了咬牙:“燕国虽弱,也愿出一万!”
姬延看着眼前的局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要的不是多少兵马,是六国联合抗秦的势头。有了这个势头,周室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联军盟主,一步步重塑权威。
当晚,赵王在宫中设宴。酒过三巡,李牧突然上前,对着姬延单膝跪地:“末将不才,愿率赵军骑兵,听从天子调遣!只求能学得强弩之术,破秦军于函谷关!”
姬延扶起他,笑着说:“李将军有此雄心,本王岂能不允?明日起,你便可带着赵军将领,去看我军工匠如何打造强弩。”
李牧大喜过望,连敬了姬延三爵酒。
韩王喝得醉醺醺的,拍着姬延的背:“姬延啊,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你这本事,比你那窝囊的先祖强多了!”
史厌想呵斥,却被姬延拦住。他笑着说:“韩王说笑了。先祖虽弱,却守住了周室的祭祀。本王不过是站在先祖的肩膀上,做点分内之事罢了。”
这话既给了韩王台阶下,又暗讽了他刚才的失言,听得赵王暗暗点头——周天子不仅有勇有谋,这说话的艺术也厉害。
宴会散后,赵二扶着姬延回驿馆,低声道:“陛下,刚才有几个黑影在驿馆外晃悠,像是秦国的细作。”
姬延脚步一顿,眼神锐利起来:“没惊动他们吧?”
“没有。”赵二笑道,“属下让弟兄们假装没看见,就等他们来呢。”
“好。”姬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们进来。本王正好有‘礼物’要让他们带给芈八子。”
深夜,三个黑影如狸猫般潜入驿馆,刚摸到姬延的房门外,就被从天而降的网子网住。赵二带着亲卫们围上来,手里举着火把,笑得不怀好意。
“别挣扎了。”赵二踹了网子一脚,“陛下有请。”
黑影被押进房时,姬延正坐在灯下看地图。他头也没抬:“是芈八子派你们来的,还是魏冉?”
为首的黑影咬牙不语。
姬延拿起案上的一卷竹简,扔到他面前:“这是本王写给芈八子的信,你们带回去。告诉她,联军伐秦,势在必行,她若识相,就乖乖割地赔款,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黑影瞥了眼竹简,上面写着联军的兵力部署,详细得吓人——其实都是姬延故意写错的,用来迷惑秦国。
“放他们走。”姬延挥了挥手,“记住,路上别耍花样,不然……”他指了指墙角的强弩,“你们的下场,就跟那铁甲一样。”
黑影被放走后,赵二不解道:“陛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放他们走,谁给芈八子报信?”姬延放下地图,“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咱们的情报网有多厉害,让她疑神疑鬼,不敢轻易调动兵力。”
赵二恍然大悟:“陛下这招,叫疑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