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樗里华押回来审问。”樗里疾挥手让侍卫把孟说拖下去,“另外,给甘茂送信,让他在函谷关加派守军,别让周室的人钻了空子。”
他转身看向秦武王,见对方正盯着案上的九鼎图,眼神发直。“大王,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樗里疾放缓语气,“九鼎之事,不如暂缓……”
“暂缓?”秦武王猛地拍案,膝盖的疼痛让他倒抽口冷气,“本王偏要举!等拿下宜阳,就去洛阳搬鼎!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姬延那小子不过是个耍小聪明的鼠辈!”
樗里疾暗暗叹气。他这位大王,什么都好,就是太好面子。
三、盐场交易
姬延收到赵二的捷报时,张平正好又来“拜访”。这位韩国使者这次换了身锦袍,手里捧着个精致的木盒,见了姬延就笑:“天子陛下,我家大王说了,之前的陈米是误会,特备了些‘薄礼’赔罪。”
木盒打开,里面是十块雪白的盐砖,在烛火下泛着晶莹的光——是韩国最好的海盐。
姬延没动盐砖,反而往张平面前推了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圈着宜阳周边的三座盐场。“这三座盐场,秦军占了两座,韩军占了一座。”他指尖点在韩军控制的那座,“我要五成的盐,换秦军粮道的布防图。”
张平的笑容僵在脸上:“天子这是……趁火打劫?”
“是合作。”姬延拿起块盐砖,用剑削下一角,“你家大王缺盐,秦军缺粮,我缺布防图。各取所需而已。”他突然压低声音,“听说甘茂和樗里疾不合?要是能让秦军内讧,宜阳城不就解围了?”
张平的喉结滚了滚。韩国确实缺盐,秦军占领的两座盐场原本是韩国的命脉,如今被占,军中怨声载道。他犹豫片刻,从怀里摸出块竹简:“这是秦军西盐场的布防,守将是甘茂的人。至于樗里疾那边……”
“我有办法。”姬延接过竹简,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标注得清清楚楚——守军多少、换岗时间、粮仓位置,甚至连巡逻队的路线都画得明明白白。“告诉韩王,三日后,我会‘借’秦军的盐场用用。”
张平走后,史厌忍不住问:“陛下真要帮韩国夺盐场?万一秦军报复……”
“不夺。”姬延将盐砖扔进陶罐,发出沉闷的响声,“让赵二带五十人,换上秦军的衣服,去西盐场‘帮’他们晒盐。”他从案下拿出些黑色的粉末,“这是草木灰和硫磺的混合物,撒在盐池里,晒出来的盐会带苦味。”
史厌眼睛瞪得溜圆:“您是想让秦军的盐没法吃?”
“不止。”姬延笑了,“甘茂的人守着盐场,要是晒出的盐是苦的,樗里疾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是甘茂故意搞破坏,想让秦军断盐。”他用剑在地上画了个简图,“到时候他们内讧,咱们坐收渔利。”
四、苦盐风波
赵二带着人混进西盐场时,正赶上换岗。秦军守将是个矮胖的中年汉子,腰间挂着块“甘”字令牌,显然是甘茂的亲信。他打量着赵二等人的秦军甲胄,眼神警惕:“你们是哪个营的?怎么从没见过?”
赵二拍了拍腰间的虎符——那是樗里华的将符,能调动周边所有粮道守军,自然也包括盐场的辅助兵。“左庶长派来帮忙晒盐的,”他故意粗着嗓子说,“最近粮道不太平,人手不够。”
守将接过虎符看了看,没发现破绽,便挥挥手让他们进去。盐场里弥漫着刺鼻的咸味,十几个奴隶正在盐池里踩盐,汗水混着盐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赵二假装帮忙搬运盐筐,趁守将转身的功夫,悄悄将草木灰和硫磺的混合物撒进了盐池。
“这盐怎么有点发苦?”第二天,负责尝盐的秦军士兵皱着眉吐出嘴里的盐粒。守将不信,亲自尝了尝,脸色瞬间变了——好好的海盐,竟带着股刺鼻的苦味,根本没法吃!
“查!给我仔细查!”守将怒吼着拔剑砍翻了盐筐,雪白的盐粒撒了一地,混着泥土变成了灰色。
消息传到樗里疾耳中时,他正在和甘茂议事。甘茂一听就跳了起来:“不可能!西盐场的守将是我亲手提拔的,绝不可能出这种事!”
“是不是你亲手提拔的不重要,”樗里疾冷冷地说,“重要的是,现在军中已经传开了,说你故意让盐变苦,想断了秦军的补给。”
甘茂气得脸通红:“这是栽赃!是姬延的阴谋!”
“谁的阴谋不重要。”樗里疾站起身,“大王让我查清楚,我就必须查。从今天起,西盐场由我的人接管。”
“你敢!”甘茂拔剑相向。
两人在帐内剑拔弩张,帐外的士兵们看得心惊胆战。谁都没注意,一个穿着秦军甲胄的身影悄悄溜了出去——是赵二派去的亲卫,他要把秦军内讧的消息尽快传回周营。
五、天子的棋
姬延收到消息时,正在给新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