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淡淡的女子体香的暖风,扑面而来。
房间内,目之所及,皆是一片喜庆的红色。红色的纱幔,红色的地毯,红色的喜被,以及那张铺着鸳鸯锦褥的婚床。
全福夫人将孙尚香扶到床边坐好,又说了几句“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的吉利话,便与一众侍女识趣地笑着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吱呀”一声轻响,门扉闭合。
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热闹,都被隔绝在外。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支巨大的龙凤烛,在烛台上静静燃烧,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交织,融为一体。
孙尚香端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精美的雕像。但姜云能看到,她那放在膝上、被袖口遮住一半的手,正用力地绞着喜服的衣角。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紧张与期待。
姜云走到桌边,按照礼仪,倒了两杯合卺酒。他端起酒杯,走到床边,将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孙尚香似乎愣了一下,才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接过酒杯。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指,冰凉而柔软。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手臂相交,各自饮尽了杯中酒。
辛辣的酒液入喉,像是点燃了一把火,让两人脸上都升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最后的礼节,完成了。
姜云看着眼前这个安静端坐的红衣新娘,心中那点吐槽和杂念,不知不觉间已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而神圣的情绪。
他从桌上的托盘里,拿起那根系着红绸的乌木称杆。
这是用来挑开新娘盖头的喜称,寓意“称心如意”。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孙尚香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加僵硬了。她甚至微微屏住了呼吸,长长的睫毛在盖头下,紧张地颤动着。
姜云握着称杆,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用这冰冷的木杆去揭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层面纱,似乎有些太过草率。
他放下了称杆。
在孙尚香略带疑惑的感知中,他伸出了手,用温热的指尖,轻轻捏住了那方红绸的一角。
然后,在摇曳的烛光下,他缓缓地,将它向上掀开。
盖头下的那张绝世容颜,便如同一幅被珍藏了许久的画卷,在他眼前,一寸一寸地,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