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飞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说黄祖是明主?连他自己都不信。说自己在江夏有前途?他每日看着江水东流,只觉得自己的年华也随着江水一并流逝,再无回头之日。
“成王败寇,不必多言。”苏飞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姜云笑了,“我为何要杀你?我不仅不杀你,还要给你一个机会。”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兴霸如今归于我麾下,未来将是江东‘破浪将军’,执掌一支精锐水师。他身边,正缺一个能为他查漏补缺、共掌兵符的副手。苏将军,你可愿意,再与你的这位‘好友’,并肩作战一次?”
苏飞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杀他,还要给他官做?让他当甘宁的副手?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甘宁也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他看着苏飞,急切地说道:“苏兄!先生所言极是!你我兄弟联手,还怕不能在这江东,闯出一片天下来?!”
苏飞的心,剧烈地动摇了。一边,是刻薄寡恩、前途无望的旧主;另一边,是情深义重、许他未来的兄弟,和一个看不透深浅、却似乎极为器重自己的年轻人。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他看着姜云,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虚伪与试探,只有一片坦然与真诚。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心话。
良久,苏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吐尽了在江夏积攒多年的所有郁气与不甘。
“承蒙先生不弃……”他苦涩地开口,算是默认了。
“好!”甘宁兴奋地一拍大腿,就想去给苏飞解开绳索。
“等等。”姜云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重新蹲下,看着苏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将军,你我初次见面,兴霸说你是他的好友,我信。但江东孙氏,信不过。未来的吴侯,也信不过。”他的话锋一转,变得锐利起来,“想要人信你,光靠一张嘴,可不够。你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苏飞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明白姜云的意思,这是要他纳一份“投名状”。可他如今只是个阶下囚,身无长物,又能拿出什么来?
看着苏飞的窘迫,甘宁有些不忍,刚想开口求情,却被姜云用眼神制止了。
只见苏飞沉默了许久,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我……我愿为内应,说服我在江夏军中的旧部,一同归顺!”
“不够。”姜云摇了摇头,干脆地拒绝了。
“这……”苏飞彻底没辙了。
姜云看着他,缓缓说道:“我要的,不是几个人的归顺,也不是一座寨子的得失。我要的,是整个江夏的虚实,尽在我手。”
苏飞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惊骇地看着姜云,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你……你怎么知道?!”他失声叫道。
甘宁和孙尚香都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姜云却笑了。他脑海里那个马褂小人,正得意地摇着扇子。
‘开玩笑!我可是有系统的男人!虽然这【洞察人心】还是初级版,看不透你所有的想法,但你那点儿因为怀才不遇、偷偷给自己留后路的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你被流放到石矶寨,名为看守,实则无所事事,每日除了练兵,不就是把你过去在江夏核心防区时,记下的那些军事机密,偷偷整理成册,以备不时之需吗?’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那份用油布包着、藏在你铠甲夹层里的东西,早就被我的‘人形扫描仪’给看穿啦!’
苏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这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一语道破!他感觉自己在此人面前,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被看了个通透。
那份东西,是他耗费了数年心血,偷偷记下并整理的江夏水军全部布防图、将官名录、兵力数量、粮草位置、巡防规律……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一旦黄祖败亡,用以投靠新主的最后资本!
他本想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等到最关键的时刻,再拿出来,为自己博一个天大的前程。
却没想到……
他看着姜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颓然地垂下头,声音里带着彻底的、心服口服的挫败感。
“……在……在我怀里。”
甘宁闻言,立刻上前,在苏飞的铠甲夹层里摸索片刻,果然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硬物。
他将东西呈给姜云。
姜云接过,解开油布,里面是几卷被保存得极为完好的竹简。他缓缓展开其中一卷,借着火光,只见上面用细密的蝇头小楷,绘制着繁复的江防地图,标注着各种军事符号,其详尽程度,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