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真万确!”那汉子吓得浑身发抖,“布告都已经写好了,明天就要贴满全城!说是要趁着洪水,借水治水!”
“哈哈……哈哈哈哈!”
雷薄松开手,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了夜枭般刺耳的笑声。陈兰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流了出来。
“疯子!那个姓姜的,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陈兰一边笑一边捶打着地面,“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
他们之前的失败,归根结底,是败在了姜云那神乎其神的声望上。姜云救灾民,安人心,几乎被百姓奉若神明。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散播的任何流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姜云竟然自己做出了如此荒谬绝伦、人神共愤的决定!
“在洪水里修工程?亏他想得出来!”雷薄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无比,“这不是把刀子往我们手里送吗?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没错!”陈兰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他不是被百姓当成神仙吗?我们就让那些百姓看看,这个‘神仙’,是怎么逼着他们去送死的!”
两人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如同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们的人,在城外的灾民里还剩下多少?”
“不多了,但也有百十来个。都是些亡命徒,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
“好!立刻让他们动起来!”雷薄的语气阴冷无比,“布告不是明天贴出来吗?我们今晚就动手!不要去跟官府对着干,我们去跟那些灾民说!”
“怎么说?”
“就说,”雷“就说,” 雷薄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姜云的计策根本不是救人,而是祭祀!因为洪水是天罚,是河神发怒,所以他要用十万灾民的性命去填河,去当祭品,来平息河神的愤怒!”
陈兰的眼睛一亮,抚掌道:“妙啊!这个说法,比说他疯了更能唬住那些愚夫愚妇!”
“对!”雷薄继续说道,“还要告诉他们,袁家公主之所以献出粮仓,也是被姜云逼迫的!那些粮食,就是给他们最后的断头饭!吃完了,就该上路了!”
“再把孙尚香斩杀奸细的事情也加进去,就说那些人根本不是奸细,而是因为识破了姜云的阴谋,才被杀人灭口的!”
“还有那个糜家的小姐,她发的不是药,是麻痹人心的毒汤!喝了之后,让人稀里糊涂地就去送了死!”
一条条恶毒无比的计策,从两个人的嘴里吐出来,他们将姜云和几位女子之前所有的善举,都扭曲成了最阴险的阴谋。他们要编织一张用恐惧和谎言构成的大网,彻底摧毁姜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去吧,”雷薄拍了拍那个汉子的脸,“把话给我传出去!记住,要说得跟真的一样,要说得可怜,要让他们害怕!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
那汉子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酒窖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雷薄和陈兰粗重的呼吸声。
“姜云啊姜云,”雷薄看着黑暗的入口,仿佛已经看到了姜云被愤怒的民众撕成碎片的场景,“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自己会蠢到这个地步吧?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
夜色渐深。
城外的临时安置点,一堆堆篝火驱散了寒意,也带来了一丝生气。
许多灾民刚刚领到了糜环派人送来的干净衣物和御寒的草席,正围着火堆,喝着甄姬调配的、足以果腹的浓稠米粥,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言语间充满了对别驾府和那位“神仙别驾”的感激。
“活下来了,总算是活下来了……”
“是啊,要不是姜别驾,我们一家老小怕是早就喂了王八了。”
“还有袁家那位公主,真是菩萨心肠,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面带悲苦的中年人,一瘸一拐地凑到一堆篝火旁,一屁股坐下,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旁边的人看他可怜,递过去一碗粥:“这位大哥,别哭了,有姜别驾在,好日子会来的。先喝口热粥暖暖身子。”
那中年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喝?喝完了这顿,就没下顿了!这是我们的断头饭啊!”
“你胡说什么!”旁边的人顿时不乐意了。
中年人凄然一笑,用一种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们……你们难道没听说吗?别驾府明天就要出告示了,要我们……要我们所有人都去修河堤。”
“修河堤是好事啊!以工代赈嘛,我们出份力,换口饭吃,天经地义!”一个壮汉说道。
“好事?”中年人哭得更厉害了,“那不是修河堤,那是去填河啊!我有个亲戚在府里当差,他偷偷告诉我,姜别驾请了方士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