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后人评说,当下之人,只能顺应本心而已。
顺应本心?苏明远苦笑。他的本心是什么?是保持现代人的道德准则,还是适应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
大师可有开示?他问道。
贫僧只是一介僧人,哪有什么开示。老僧淡淡地说,只是想告诉施主,世间万事,皆有代价。得之,必有所失;守之,必有所弃。施主既已入局,便只能走下去了。
说完,老僧转身离去,留下苏明远独自站在暮色中。
天色渐暗,苏明远终于做出了决定。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决定的代价,只是在这个时代,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正如韩绛所言,在这朝堂之上,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他要去范府,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也不是为了青苗法,只是为了在这个残酷的时代活下去。这是一个悲哀的决定,可这就是现实。
回到府中,他将那份地图仔细研究了一遍。按照上面的标注,三日后正是初三,范府宴客之日。他可以借着拜访的名义进入府中,然后趁机潜入书房。
他的手再次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耻辱。他终于明白,所谓的适应时代,不过是一个个小小的妥协累积起来的。当妥协成为常态,他还能保住多少初心?
窗外,夜色如墨。而苏明远知道,更黑暗的,是他即将踏上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