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口悠长深沉、带着淡淡檀香与焦火余味的浊气，被李叶青缓缓吐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已被汗水与血污浸透，紧贴在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澎湃如长江大河般奔涌的磅礴力量，那圆融无碍、生生不息的五行循环，以及神魂中那种历经烈火焚烧、褪尽铅华后的明澈与坚定。
甚至于修为也在不知不觉间，突破了那一层壁障，来到了无漏境界。
算是劫后余生，因祸得福。
他抬起手，掌心那枚洛黄玉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为了一捧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其中的坤土精华与那缕阴毒的圣火余孽，都已化为了他新生的养料。
翌日清晨，李叶青方才走入衙门，就遇上忙了一夜的张元振。
后者明显一愣，看向自家上司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奇特。
从样貌、举止来看，的确是自家大人，只是却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太一样。
“大人？”
“怎么，这才一夜就认不出我了？”
李叶青随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
“查的怎样了？”
张元振这才完全确认，伸手拿出一个簿子。
“大人且看，和尚们不老实，当初陈阳府的香主来此地传教，化名张秋生，曾几次到寺中捐赠香火，那化生和尚与他交往甚笃，绝不寻常，这和尚却隐瞒下来。”
“嗯。”
李叶青撑着下巴，目光却已经飘向窗外。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正好清除流毒，不过.....”
张元振停了一下，看向李叶青。
后者这才说道。
“你说他堂堂一位香主，为何要去落霞寺呢？若说白莲教与佛门有关联，那也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事情，况且就算是去，也是去大相陀寺、成无寺这等千年古刹。
落霞寺立寺不过百余年，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他的？”
“这......”
张元振也不禁疑惑，是啊，陈阳府大小寺庙不少，他为何偏偏是去这落霞寺。
这其中必有隐情！
“大人，再查？”
“嗯，再查，把那个化生给我审问清楚，张秋生每次去落霞寺所为何事，可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先去控制住落霞寺僧众，再去将化生提审一番。”
“嗯，去吧。”
“贤弟！哎呀，我的好贤弟！你可算来了！”
李叶青刚走到千户所正堂通往后面的回廊，就听见钱康那中气十足、透着十二分欢喜的声音从公房方向传来。
紧接着，公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钱康的身影几乎是冲了出来，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红光，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一把握住了李叶青的手臂，用力晃了晃，力道之大，显示出他内心的激动。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站着像什么话！”
钱康不由分说，热情地拉着李叶青就往公房里走，脸上的笑容简直要溢出来，眼角眉梢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仿佛年轻了十岁。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钱康此刻便是最好的写照。
他押注李叶青，几次冒着风险、顶着压力拖延北镇抚司的调令，终于等来了这次剿灭白莲教中州分坛、擒拿众多香主、重创净世法王的泼天大功！
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在入京述职时挺直腰板，甚至有望在北镇抚司谋得一个实权职位，而不是被人随意拿捏的闲差。
这叫他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看向李叶青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会走路的金佛、一张光芒万丈的晋升符。
将李叶青按在客座上，钱康亲自转身去倒茶，嘴里还不住地说道：“这次的事，办得实在是漂亮！
干净利落！北镇抚司的行文和陛下的嘉奖旨意虽然还没正式下来，但风声已经传过来了，说是‘功莫大焉’！
贤弟，你可是立了首功啊！哥哥我这次能顺顺当当进京，全赖贤弟鼎力相助！”
他将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放在李叶青面前，自己也在主位坐下，这才稍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仔细端详了李叶青一眼。
这一看，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咦？贤弟今日……”
钱康上下打量着李叶青，眉头微挑，语气带着不确定，“看着……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李叶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这才抬眼看向钱康，微微一笑，语气平淡：“老哥眼尖。昨夜偶有所得，略有所进。”
“偶有所得？”钱康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