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精致的人皮面具制作,非是寻常匠人能为之。
据说需要精通药理、鞣制、塑形等多道工艺,甚至还有一些妖异手段。
江湖上流传的精品面具,大多出自几家密传之手,非等闲能得。
不过这些密传这些年被朝廷打击的厉害,为了求生也都规矩许多,基本不再对外出售,只与少数几家势力合作。”
“密教?”
张元振目光一闪,“细说说都有哪几家?”
“譬如专司刺杀的不二楼;南疆的血神子教余孽;西域的白莲教妖人;东海的瀛洲倭人;北疆的蛮子;当然,咱们这边朝着那边派细作的时候,也会同样采买这些面具。”
“这样的话,倒是复杂了,有些东西不好查啊。”
张元振沉吟道,随即做出决定,“刘奎,你用金泉帮的势力,就在江湖上打听相关的消息,涉及到大一些的势力,你们不用管。
白石,你将卷宗整理一下,我带回去给大人看看。”
“是!小人明白!”
刘奎抱拳领命。
刘奎转身去安排此事,至于白石,则是开始准备卷宗。
他从前也在公门混迹过,对这些事情并不陌生,很快卷宗就收拾好。
张元振又转向一旁忐忑不安的杨掌柜和王十九,冷声道:“行了,你二人先回去吧,不过不能离开陈阳府,需得随叫随到,若是到时候寻你们寻不到,那就要寻你们东家的晦气了!”
“明白明白,小人定不会离开的,多谢大人体恤。”
两个人千恩万谢着离开了停尸房。
回到锦衣卫衙门,李叶青正在公房中翻阅卷宗。
见张元振带着包裹回来,且神色凝重,便知有所发现。
“大人。”
张元振行礼后,将布囊中的东西一一取出,放在李叶青的公案上。
随即开始说了起来,从白石等人发现死者王二身份不对到后面追查到瓷器,再到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
又说起其中那张薄如蝉翼的人脸皮,说着白石早年在江湖混迹时候的听闻。
李叶青仔细听着,目光逐一扫过案几上那些物件。
他先拿起那张人皮面具,对着光线仔细端详,指尖轻轻拂过面具边缘和内衬,感受其质地和做工。
“嗯,他说的不错,这人皮面具的确不是凡品,只有那几家能做得出来,附着在人脸上,靠着吸食宿主本身的精血存活,在外人看起来如同真的活着一般。
若不是王二死了,这面皮失去精气来源枯萎,也不会被你们发现。
这面皮,其实更像是一个活物。”
“大人听说过?”
“书上见到过。”
李叶青回答的很平淡。
“不过用这些东西的势力太多,而且都是硬骨头,也不好查。
至于制作的那几家,要是北镇抚司出面还能找一找,我们...还算别多想了。
那瓷器你也带回来了?”
听着自家大人的说法,张元振不免有些失望。
“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
张元振连忙从一个布袋中,小心地取出一个瓷质香炉。
香炉不大,三足鼎立,炉身圆润,釉色是那种独特的、偏青碧的色泽,上面绘着简洁的云纹,造型古朴雅致。
李叶青接过香炉,入手便觉一沉——并非因为它本身沉重,恰恰相反,这香炉个头不算小,但重量却出乎意料的轻,与他预想中瓷器的分量颇有差距。
他将其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正如张元振所说,这香炉下面的瓷胎,白得惊人。
那不是普通的白,而是一种温润、莹洁、毫无杂质的白,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竟隐隐有种羊脂美玉般的光泽,细腻得几乎看不到任何颗粒感。
上半边颜色渐变为青碧,匀净透亮,如同雨后的远山,与那洁白的瓷胎相映,更显清雅脱俗。
云纹描绘得极为精细,笔触流畅自然,绝非普通画工所能为。
即便是放在李叶青的前世,见识过无数现代工艺精品,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件瓷器,无论是胎质、釉色、器型还是画工,都堪称顶尖。
“这瓷胎……”
李叶青用手指轻轻叩击炉壁,声音清脆悠长,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不是敲在瓷上,而是敲在某种质地致密、韧性极佳的特殊材料上。
“如此细腻洁白,几乎不含杂质,烧制温度必然极高,对胎泥的要求也极为苛刻。这福瑞斋,果然有些门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香炉倾斜,仔细观察炉底和内部。
他翻转香炉,仔细查看底部,那里有福瑞斋的款识,是一个小小的、阳文的“福”字印章,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乙卯年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