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嘛,不足为奇。
伪造个死人,莫说是叶家,地方的豪门大户都能轻松做到。
但是叶家为什么要将这个人“身亡”呢?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不过这不是眼下王乘关注的重点。
“我这里有几份手书,加了都察院的印信,你拿去,将一应案犯抓回来,明白吗?”
既然是专门跟自己说一声,那就注定不能是寻常书生,必定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几家。
“请大人示下!”
“程林、韩家那边自然不必说,但是有一家,我要你亲自去!”
说话间,王乘的声音冷了下来。
“本地豪强,王家,乃是我族中远亲,昔年我求学之事,也曾寄宿其家,算得上有一分香火情。
这些年我也与他家老人保持着书信往来,时时劝告子弟后辈读书、习武,报效朝廷。
只是没想到他们不光当作耳旁风,甚至于依仗着与我的联系在本地为非作歹、欺辱百姓、败坏文风。
旁的人去,我怕他们不敢拿,你去!”
这位老大人说话的时候,胡须都在颤抖,似乎是真的为此动了肝火。
“明白,只是...”
陆留锌看着手中的名单,有些咋舌。
没想到这位老大人出手手笔这么大,就这些世家望族,自己之所以不敢动,就是怕把人拿了,自己反倒是压不住。
再出个什么事,好事变坏事,主动变被动。
“我这手上人有些不够,毕竟如今本地驻所高手不多,只能靠堆人了。”
“无妨。”
王乘倒是干净利落,直接大手一挥。
“我身边这些人,你可以尽数带走,还有城内巡防司,荆门府团练的兵马,我也给你手令,你去调动。
一切以你为主,来之前,陛下特地许我便宜行事之权。”
“明白。”
都到了这个地步,陆留锌还能说什么,直接领命,拿着手令离开。
到了堂外,与李叶青、沈炼两个人商议一番,最终还是最疲懒的李叶青留下。
其他两个人各自出发,带着人马搜捕,昼夜不停。
与此同时,叶家大宅。
叶老太爷躺在椅子上,双目微瞑。
“继业只是被围住了,没有被抓住?”
“是。”
福伯弯着腰,继续汇报着。
“锦衣卫衙门那些证人,也被转送到王乘那里去,后续消息...探子没有送回。”
“那大抵就是被发现了。”
叶老太爷这才睁开眼睛。
“没想到啊,我以为关了他二十年,他就算真是幼龙,也得被磨成一条泥鳅。
没想到不光没磨掉心智,反倒给他磨出了新骨,不愧是我儿子......”
说着,他脸上忍不住带着笑容,一闪而逝。
“既然如此,那就把该给的给出去,割下二两肉来让王乘拿回去给皇帝交待。
以后那个孽子,就再与我叶家没有关系了。”
书房中陷入长久的安静,许久之后,福伯才反应过来。
“明白了,老爷。”
当天夜里,原本就因锦衣卫连日动作而风声鹤唳的荆门城,气氛变得更加诡谲。
尤其是以叶家大宅为中心,往日里入夜后便归于沉寂的深宅大院,今夜却隐隐透出不同寻常的动静。
宅内各房各院的烛火亮至深夜,人影在窗纸上匆匆晃动,低声的商议、压抑的争吵、以及偶尔响起的瓷器碎裂声,隔着高墙传出些许,更添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不仅仅是主宅,散落在荆门府各处,乃至邻近州县的叶家庄园、别院、商铺之中,同样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信使往来频繁,马蹄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急速收拢。
翌日,晨光初露,薄雾未散。
荆门府衙、附近州县衙门,甚至一些巡检司、税课司的门口,都出现了类似的一幕:身着叶家仆役或管事服饰的人,押解着一个个被捆绑结实、口中塞着布团、神色或萎靡或愤懑的男子,径直来到衙门前。
不待惊愕的衙役通禀,为首之人便递上名帖和一份书写工整的“陈情请罪书”,声音清晰而刻板地陈述:
“小人奉家主之命,将族中不肖子弟扭送官衙。
此人平日不修德业,结交匪类,更胆大包天,竟暗中参与科场舞弊、侵占学田、欺压乡里等不法之事,败我叶氏门风,触犯朝廷律法。
家主得知,痛心疾首,本欲家法严惩,然国法大于家法,不敢徇私。今特将其绑送官府,所犯罪行,俱已陈明于此,人证物证稍后即至,听凭朝廷王法处置,我叶氏绝无怨言,并愿捐出百亩良田、五百两白银,以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