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宫所在的那片低洼区域,此刻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与数日前萧策探营时相比,这片区域的魔气浓度非但没有因通道被毁而减弱,反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充满暴虐与混乱的飙升,如同受伤野兽临死前的疯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焦糊、血腥与魔气特有腥甜的刺鼻气味。原本就阴森低矮的宫殿群,此刻大多坍塌、焦黑,显然是通道爆炸与能量反噬留下的创伤,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匆匆修补的痕迹与临时增设的、散发着森然波动的警戒法阵光芒。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片区域中心——通往魔渊的入口附近。
那处被厚重暗金色禁制符文封印的漆黑洞口,此刻依旧存在,只是其上的禁制光芒黯淡了许多,且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闪烁。洞口周围,方圆数百丈的地面,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反复浸透、又被烈火灼烧。而在这片暗红色区域的边缘,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静立着数以百计的扭曲身影。
它们并非人形,也非寻常魔物。体型近似人躯,却异常高大、枯瘦,通体覆盖着惨白、仿佛被剥离了所有皮肉、直接暴露在外的嶙峋骨骼。骨骼并非纯净白色,而是沾染着暗红、墨绿、漆黑的污秽魔气斑块,不断散发出腐蚀、剧毒、混乱的邪恶气息。它们的头颅类似某种放大、扭曲的骷髅,眼眶中是两点跃动的、充满无尽饥渴与恶意的幽绿色魂火。口中无舌,只有不断滴落、腐蚀地面的漆黑涎水。四肢颀长,末端是锋利如刀、泛着金属寒光的骨爪。
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无声无息,甚至连呼吸与心跳都没有,唯有眼眶中的幽绿魂火,齐刷刷地“望”向隐仙谷先锋军潜伏的方向,仿佛早已洞悉了他们的到来。数量,粗略一数,不下三百之众!其散发出的聚合魔威,竟不亚于一支完整的、训练有素的神卫营!更重要的是,它们彼此之间的站位,隐隐构成一个充满邪异、令人头晕目眩的阵势,与脚下暗红色的土地、与那破损的魔渊入口禁制,产生着诡异的共鸣。
“蚀骨魔军团……” 潜伏在距离入口约三里外一处废弃矿坑边缘的萧策,透过手中一枚特制的、加持了“破妄”符文的水晶透镜,观察着远处那骇人的景象,声音带着压抑的凝重,“魔主麾下最臭名昭着的炮灰与屠戮军团之一。由生前强大修士或特殊生灵的骸骨,经魔渊深处万载魔气与怨念侵蚀、改造而成。不惧伤痛,不知疲倦,不存灵智,只知执行杀戮与毁灭的指令。物理防御极高,对普通灵力攻击抗性很强,且爪牙与魔气带有强烈的‘蚀骨’剧毒与‘污灵’效果,能持续侵蚀修士骨骼与灵力,极难祛除。”
他放下透镜,看向身旁的萧烬与云清凰,脸色难看:“而且,看它们脚下那暗红色的‘腐血魔土’和隐约的阵势,恐怕此地已被布置成了临时的‘蚀骨魔域’。在这片区域内,它们的力量、速度、再生能力会得到极大加成,而我方修士会受到持续的魔气压制、灵力侵蚀与心神干扰。强攻……代价会非常大。”
萧烬伏在冰冷的岩石后,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三百蚀骨魔。正如情报所料,魔渊入口的守卫力量,并未因通道被毁而削弱,反而换上了更加凶残、不计代价的魔物军团。这显然是魔主或天帝的应对——以纯粹的数量与悍不畏死的魔物,来堵住这最关键的豁口。
“计划必须调整。”萧烬的声音冰冷,“原以为能快速突入,现在看来,入口就是一道血肉磨盘。我们这五十人,就算能杀进去,也会损失惨重,无力执行后续任务,更别说护送清凰去核心涅盘。”
“那就先解决掉这些骨头架子!”趴在另一侧的赵山,独眼凶光四射,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盟主,给俺老赵三十人,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你们带剩下二十精锐,从侧翼找机会突进去!”
“不行。”萧策立刻否决,“在‘蚀骨魔域’内与三百蚀骨魔正面硬撼,就算能胜,也必然是惨胜,而且会彻底暴露我们的全部实力和意图,惊动魔渊深处。我们必须用最小的代价,在最短时间内,撕开一道口子,快速通过。”
“最小的代价……”云清凰喃喃,指尖一缕微弱金焰跳动,感受着远处那浓烈到令人心悸的魔气,“我的金凰火,对魔物有克制,但范围有限,且消耗巨大,无法覆盖整个军团……”
“我们不需要覆盖整个军团。”萧烬眼中雷光一闪,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我们只需要,在它们的‘阵势’上,短时间内,撕开一个足够我们通过的‘缺口’。”
“萧策,立刻联系后军,水柔长老和赵山统领到哪了?”萧烬问。
“按计划,后军六十人,应在我们身后五十里处隐蔽待命,建立接应点,并防范外围可能出现的天宫援军。”萧策答道,随即取出一枚微微发光的同心符,灵力注入。
片刻,同心符中传来水柔清晰但略带急促的声音:“盟主,后军已就位。但赵山统领他……坚持要带二十人,前出至你们附近,他说……不放心,要接应。”
几乎是水柔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