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来。”徐凤年打断他,语气笃定。
“为何?”
徐凤年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混乱与破灭气息的暗红火星,在他指尖跳跃。
那是“烬”碎片被净化后,残留的最后一点本源印记。
“因为他怕这个。”
徐凤年看着那点火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深渊议会内部,也非铁板一块。‘烬’的力量,对他们中的某些存在,是蜜糖,对另一些,则是砒霜。‘千喉’既然敢打‘烬’的主意,就说明他不是‘砒霜’那一派。而现在,‘烬’的碎片在我手里,他若本尊亲至,要么抢走碎片,成为众矢之的,要么……”
他屈指一弹,那点火星飞向夜空,在最高点无声湮灭。
“看着我彻底净化它,然后回去,被他的同僚们撕碎。”
周文渊恍然大悟,随即又生出新的疑惑:“那帝尊您之前说要去古骸星域……”
“本座去,不是找‘千喉’。”徐凤年转身,走入殿内,声音从里面淡淡传来,“是去找‘蚀星之宴’真正的客人。”
“真正的……客人?”周文渊一愣。
殿内再无声音,只有夜风吹过回廊,带着开阳星特有的、混合着地火与星辉的气息。
周文渊站在廊下,看着远处星空,那里,古骸星域的方向,几颗暗红色的星辰在夜幕中明灭不定,如同不祥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一份尘封的卷宗。
三百年前,瑶光剑宫曾倾巢而出,远征古骸星域,据说与一头从混沌阴影边缘逃出的“虚空梦魇”有关。
那一战,瑶光剑宫折损了三位剑尊,最终将那“虚空梦魇”斩杀于古骸星域深处。
而那“虚空梦魇”的核心材料,据说是炼制一种名为“惑神丹”的主药。此丹可惑人心智,种下心魔而不自知。
周文渊猛然转头,看向殿内。那里,烛火摇曳,映出徐凤年坐在书案后的剪影,他正提笔,在一枚玉简上写着什么。
玉简的材质,通体冰蓝,隐有剑意流转。
那是瑶光剑宫,独有的“冰魄玄玉”。
周文渊收回目光,深深吸了口气,按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悄然退下。
殿内,徐凤年放下笔,看着玉简上浮现的几行小字:
“清月真人,于古骸星域‘黑骷星’,最后一次现身。”
“同行者,瑶光剑宫弃徒,‘寒鸦’。”
“所购之物:虚渊砂三斤,惑神丹方一份,以及……”
徐凤年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那里,只有一个古老而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触手的印记。
他指尖拂过那个符号,玉简上冰蓝光泽流转,将那印记缓缓抹去。
“原来是你。”徐凤年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
“蛰伏三百年,就为等今天么。”
他屈指一弹,玉简化作冰蓝粉末,消散在空中。
窗外,夜色正浓。
北斗七星在天幕上缓缓运转,星光流淌,却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森寒。
七星大阵已成,内患已清,但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一百五十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