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不如主殿恢弘,却更为精巧雅致。
殿顶以整块“琉璃星晶”铸就,白日里晶莹剔透,夜晚则可直视星空,接引星辉。
四壁镌刻着周天星辰运转轨迹,细微处竟有星砂流转,灵光隐现,显然出自阵法大家之手。
此阁本是摇光城历代城主用以观星推演、参悟功法的秘地,如今被徐凤年用作会客与推演阵图之所。
阁内并无过多陈设,唯有一张巨大的墨玉星盘悬浮中央,星盘上光影流转,正是微缩的北斗星域图景,七星闪烁,陨星环绕,纤毫毕现。
星盘旁,设一紫檀木几,两只蒲团,一壶清茶正袅袅生烟,茶香清冽,竟有宁神悟道之效。
徐凤年并未坐在主位,而是随意盘坐在一张蒲团上,正对着星盘,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其上星辉流转。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法袍,气息内敛,但身处这观星阁中,与穹顶星辉、壁上星图、盘中星辰隐隐共鸣,仿佛他便是这片小小星域的中心,是那统御群星的帝君。
脚步声在阁外轻轻响起,节奏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机关齿轮精密咬合的韵律。
“墨翟,求见镇守使。” 声音清朗平和,带着长者特有的睿智与从容。
“先生请进。” 徐凤年未曾回头,只抬手虚引。
殿门无声滑开,一身朴素麻衣的墨翟步入阁中。
他依旧清癯,目光明亮,手中那枚不断变幻的金属方块已然收起。
踏入阁中,他目光首先被那巨大的墨玉星盘吸引,眼中闪过一丝赞叹,随即又快速扫过穹顶与四壁的阵法纹路,微微颔首,最后才落在徐凤年身上。
“墨翟见过镇守使。” 他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墨翟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徐凤年这才转过目光,伸手示意对面蒲团,“先生一路辛苦。开阳简陋,唯有粗茶,聊以解乏。”
墨翟依言坐下,捧起茶杯,轻轻一嗅,眼中讶色更浓:“此茶……似有‘星辉草’与‘静心玉髓’调和之意,更有一种……勃勃生机与宁神定魂之效,非寻常灵茶。镇守使好雅致,亦好手段。” 他品了一口,只觉一股清冽暖流自喉入腹,旋即化作温和灵力散入四肢百骸,更有一丝清凉之意直透灵台,多日推演阵图的些许疲惫竟一扫而空,心神为之清明。
“些许小道,不足挂齿。” 徐凤年淡然道,“先生乃天权巨擘,机关阵法之道冠绝北斗。此次愿率墨家子弟前来襄助,本座铭感于心。未知先生对‘北斗封天镇魔大阵’,有何高见?”
茶也喝了,礼也见了,徐凤年直接切入正题。他深知墨翟此人,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对机关阵法、天地至理有着近乎痴迷的追求。与此人交谈,虚礼客套反是下乘,不如直指核心。
墨翟放下茶杯,神色也郑重起来。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自怀中取出一卷非帛非革、触手微凉、闪烁着淡淡金属光泽的卷轴,轻轻铺展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卷轴展开,竟有丈许见方,上面并非文字,而是无数细密到极点的点、线、面构成的三维立体阵图,其结构之繁复,气机之玄奥,远超寻常所见。更奇异的是,这阵图似乎是活的,其中光点流转,线条明灭,竟在自行演化种种变化。
“此乃我墨家历代先贤,参悟上古残卷,耗费无数心血,推演复原的部分‘北斗封天镇魔大阵’阵图,名为《星枢镇魔演天图》。” 墨翟声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虔诚与傲然,“虽因核心传承断绝,只得其形六七分,神髓或许不过二三,但已是当世关于此阵最详尽、最接近原貌的推演。此图,可做布阵之基。”
徐凤年目光落在阵图之上,眸中星辉流转,仿佛在快速解析着其中无尽的变化。以他《皇极经世书》的底蕴与星辰帝令的传承,此图虽繁复玄奥,却也并非无迹可寻。他能看出,此图确实已得北斗封天镇魔大阵之神韵,七星方位,星力流转,封镇枢纽,皆暗合天机。只是,正如墨翟所言,缺失了最核心的、关于如何引动和统御七星本源,以及如何将“镇魔”之意发挥到极致的关键。
“先生大才,此图确为瑰宝。” 徐凤年赞道,但话锋一转,“然,此阵欲成,关键不在‘形’,而在‘神’,在‘意’,在‘力’。需以紫微星力为引,以七星本源为基,以无上镇魔意志为魂。墨家此图,可定七星方位,可构星力通路,可布封镇节点,为阵之骨架。然其血脉(本源之力)与魂魄(镇魔真意),需另行补全。”
墨翟闻言,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抚掌道:“镇守使一言中的!不错,此图只得骨架,缺了血脉魂魄。老夫钻研此阵数百载,始终难以逾越此关。非是推演不及,而是缺乏那‘引子’与‘核心’!听闻镇守使身负紫微帝道,可引动真实星辰伟力,更得元老会授予‘镇守使’权柄,可一定程度上调动星辰之力。不知镇守使,对这‘血脉魂魄’,可有良策?”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凤年,那是对未知阵法至理的渴求,超越了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