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以为做得隐秘,传递的也非核心机密,无伤大雅。却不知,自你妥协那日起,你便已入彀。那道暗红丝线,名为‘诅咒魂引’,非是‘心魔之种’,而是‘咒杀部’以你亲子血脉为媒介,结合你泄露信息时产生的愧疚、恐惧、侥幸等情绪,悄然种下的追踪诅咒。此引不发作时,隐于神魂最深处,极难察觉,却可源源不断将你的位置、乃至部分情绪波动,传递给施术者。你,早已是第七殿主砧板上的鱼肉,随时可取其性命,更可借你之手,行更恶之事。” 徐凤年声音转冷,“杜如晦,你枉读圣贤书,身居吏部要职,却因私废公,因惧失节。你之子固然可怜,然北斗亿兆子民,何辜?因你泄露之信息,间接导致三处资源星遭袭,七位忠良之士枉死,你,可知罪?!”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杜如晦神魂剧颤,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嘶声道:“臣……臣有罪!臣罪该万死!臣辜负皇恩,愧对北斗!臣愿受极刑,只求陛下……陛下开恩,饶我那糊涂儿子一命,他……他也是受害者啊!”
徐凤年漠然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拖下去,打入‘幽狱’,废其修为,严加看管。其子杜子腾,押送‘洗心殿’,由文华、刑罚二部会同‘心镜’之力,尝试拔除‘心魔之种’。若可拔除,废其修为,流放边荒,永世不得入摇光。若不可拔除……便送他父子团聚吧。”
“遵旨!” 两名气息森然的禁卫无声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瘫软如泥、已然失魂落魄的杜如晦拖出大殿。其下场,可想而知。
殿内,死一般寂静。方才还觥筹交错、仙乐飘飘的盛宴景象,此刻只剩下无边的寒意与肃杀。杜如晦,堂堂二品大员,吏部尚书,素有清名,竟在不知不觉中被天命殿渗透控制至此!若非“心镜”映照,谁人能知?谁人敢信?
“继续。” 徐凤年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一位,兵部左侍郎,赵元武。” 安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一丝情绪。
一位身着三品武官袍服、相貌粗豪、气息剽悍的将领站起身,大步走到“心镜”前。他神色坦荡,甚至带着几分桀骜,对着“心镜”抱拳一礼,朗声道:“末将赵元武,行得正,坐得直,平生最恨宵小之辈!陛下尽管照来!”
光柱落下。镜中景象,是一片金戈铁马、血火交织的战场杀伐之气,浓烈而纯粹,代表其人对北斗的忠诚与悍勇。然而,在这片杀伐之气的边缘,却缠绕着几缕暗红色的、充满贪婪与暴戾气息的雾气。雾气之中,隐约可见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以及几道在战场上被其公报私仇、借刀杀人的同袍模糊身影。更深处,似乎还有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意念纠缠,仿佛某种诱惑的低语,在劝说他攫取更多权力、财富……
赵元武的脸色,在“心镜”景象显现的瞬间,就变得铁青,随即转为涨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他猛地转头,看向文官序列中某位面色同样惨白的老者,眼中爆发出怨毒与疯狂之色:“老匹夫!是你!是你在那批‘淬体丹’中做了手脚!还有……腐灵部!你们这些杂碎,竟敢侵蚀本将神魂!”
他狂吼一声,竟是不顾一切,周身气势爆发,化神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血色刀芒,直劈“心镜”旁不远处的安公公!显然是想制造混乱,趁机逃脱或自毁!
“放肆!” 厉战早已全神戒备,见状冷哼一声,身形未动,只是并指如剑,朝着赵元武虚虚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恐怖战场杀伐之气的血色剑意后发先至,瞬间击碎了赵元武的血色刀芒,余势不衰,狠狠撞在赵元武胸口!
“噗——!” 赵元武狂喷鲜血,胸前战甲碎裂,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殿蟠龙金柱之上,筋骨尽碎,瘫软在地,气息奄奄。在合道巅峰的厉战面前,他这化神修为,如同蝼蚁。
“拖下去,废其修为,打入死牢,严刑拷问,揪出同党。” 徐凤年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冰冷,“兵部尚书御下不严,识人不明,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月。兵部所有与赵元武有关联之将领、官员,一律停职,接受‘心镜’二次筛查。”
“臣(末将)遵旨!谢陛下不杀之恩!” 兵部尚书与数名将领脸色惨白,出列跪倒,叩首谢恩,声音发颤。
接下来的“心镜”映照,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气氛中进行。每一位被点到名字的官员、将领、或势力代表,都如同赴刑场一般,走向那面光华朦胧的古镜。有人坦然无惧,镜中显现一片赤诚忠心,或为清正之气,或为铁血战意,得以安然退回座位,但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浸湿。有人则如杜如晦、赵元武一般,在“心镜”之下原形毕露,或显露出被“心魔之种”、“诅咒魂引”、“腐灵侵蚀”等隐秘手段控制的痕迹,或暴露出贪污腐败、结党营私、通敌卖国的肮脏内心与罪证。
每揭露出一人,便立刻有如狼似虎的禁卫上前,将其拖出大殿,废去修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