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呈现为慈祥老妪形态的虚影嘶声道,“徐凤年的力量,专克污秽阴邪,对我等幻魔之道,恐怕也…… 有着极大的克制。”
“不是恐怕,是必然。”
幻魔真君本尊的声音,同样变幻不定,时而苍老,时而稚嫩,时而妩媚,时而狰狞,“‘开阳诛魔’,诛的是一切邪魔外道,乱人心志的幻术,自然也在其列。不过…… ”
他的虚影骤然凝实了一瞬,化作一名面容平凡、 眼神却深邃如星渊的中年道人模样,我幻魔海,与那两个蠢货不同。
我们的力量,根本不在于正面对抗,不在于污秽多寡。
我们的力量,在于—— 心。
“徐凤年再强,也是人。是人,就有心,有情,有欲,有弱点。”
幻魔真君的声音变得幽深,“他急于救子,连灭两宗,心神必有消耗,心境必有波动。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海主的意思是…… ”另一道虚影问。
“放弃一切正面抵抗。”
幻魔真君恢复了那不断变幻的虚影形态,“启动‘万象归虚,心魔无量’大阵最终形态—— ‘永恒沉沦’!
将整个虚妄之渊,化为一座针对徐凤年一人的、 无限循环的心魔炼狱!
“同时…… 唤醒‘圣主’赐予的‘蚀心梦魇’,让它潜入徐凤年的心灵最深处,挖掘他所有的恐惧、 悔恨、 执念,将其无限放大!”
“我们不求杀他,只求…… 将他永远困在这虚妄之渊,沉沦在他自己的心魔之中,直至…… 道心崩溃,自我毁灭!”
幻魔真君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疯狂。这是幻魔海最后的、 也是最危险的手段。
一旦启动“永恒沉沦”,整个虚妄之渊都将化为绝地,所有幻魔海弟子也将成为大阵的养料,但同时,其威能也将达到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可是海主,那‘蚀心梦魇’…… 是双刃剑,若控制不好,恐怕…… ”有长老担忧。
“已经没有退路了。”幻魔真君打断,“执行命令。所有人,融入大阵,以身化幻,以魂饲梦!”
“是!”众虚影齐声应诺,带着决绝,纷纷融入周围流转的光晕之中。
很快,整个虚妄之渊,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变!
那流转的七彩光晕,骤然加速,变得愈发混乱、 扭曲!
“虚妄之眼”那巨大的黑色旋涡,猛地扩张,散发出吞噬一切光线与意识的恐怖吸力!
无数道虚幻的景象,在星域中疯狂生灭、 重叠,仿佛要将整个现实都拉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
而在“虚妄之眼”的最深处,一团没有形体、 只有纯粹的“恶意”、 “饥渴”与“混乱”意志的 漆黑阴影,悄然苏醒,融入了那无边的幻境之中。
这便是“圣主”赐予的终极心魔—— “蚀心梦魇”!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徐凤年的心灵!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幻境大阵刚刚启动,整个虚妄之渊都化为一片绝对的心灵禁区之际——
虚妄之渊的边缘,虚空再次微微一荡。
徐凤年的身影,如同一颗投入沸水的冰块, 稳稳地 踏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
连续使用“开阳诛魔印”,尤其是炼化“蚀源尸皇”,对他的消耗不小。
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而锐利,掌心的“开阳诛魔印”,光泽内敛,却仿佛蕴含着更加磅礴的杀伐之力。
踏入虚妄之渊的刹那,他便感应到了不同。
这里的危险,不是物质层面的攻击,也不是能量层面的污秽,而是一种更加诡谲、 更加直指本心的 心灵侵蚀。
“幻术?心魔?”
徐凤年目光扫过周围那不断变幻、 光怪陆离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有点新意……
不过…… 你们以为,朕的道心,是这等粗浅幻象能动摇的?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流转的光晕,而是…… 北凉!
是他记忆深处,那个承载了他无数过往、 欢笑与痛苦的北凉!
眼前,是北凉王府,是他熟悉的书房。
书案后,一道威严而慈祥的身影抬起头,正是他的父王徐骁!“凤年,回来了?”
身侧,一袭白衣的姜泥巧笑嫣然,手中捧着一卷书,“今天又去哪里胡闹了?”
窗外,传来李淳罡豪迈的笑声与剑鸣,还有轩辕青锋、 南宫仆射等女子的身影……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然而,下一刻,景象再变!
北凉王府化为火海,徐骁胸口插着利箭,倒在血泊中,目光却依旧望着他。
姜泥被锁链捆缚,浑身是血,眼中满是绝望。
李淳罡剑断人亡,轩辕青锋、 南宫仆射等人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