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紫宸殿嗡嗡作响,幻象都为之扭曲!徐凤年挺直脊梁,目光如刀,直视着那缓步走来的、充满恶意的“自己”。
“朕是怕!怕失去,怕失败,怕辜负!”徐凤年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直面内心的坦荡与决绝,“但,这不是你,也不是任何心魔,能拿来否定朕的理由!”
“朕征战星海,非为一己之私,乃为斩断暗渊之根,还此界永世太平!朕抛下他们,非是无情,乃是以身为饵,为众生搏一个未来!朕实力不济,那便变强!朕护不住,那便死战到底!纵使前路是尸山血海,纵使身后是万丈深渊,朕,亦一往无前!”
“因为朕知道,李淳罡会理解,南宫仆射会追随,青鸟会效死,念安会成长,泥人、青锋、红薯、家嘉,还有大凉千千万万的子民,他们在等朕!等朕带着希望与力量,回去!”
“朕,或许会犯错,会失败,会倒下,但朕之心,朕之道,朕对这片山河、对这些人的守护之志,从未改变,永不磨灭!”
“你,区区心魔,也配代表朕?也配评判朕之道?!给朕——滚!”
最后一声“滚”字,徐凤年倾尽所有神魂之力,混合着刚刚明悟的、初步融合的“混沌星皇道”意志,轰然爆发!一股堂皇正大、统御诸天、又带着不屈守护意志的浩瀚伟力,如同煌煌大日,瞬间照亮了整个心魔幻境!
“不——!”龙椅上的“徐凤年”发出凄厉尖叫,在混沌星皇之力的冲刷下,身形扭曲、溃散,连同整个紫宸殿的惨象幻境,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沙堡,瞬间崩塌、湮灭!
心魔,破!
徐凤年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坚定。直面心魔,斩灭虚妄,他的道心,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淬炼与升华,变得更加圆融无暇,坚不可摧。对“混沌星皇道”的体悟,也更加深入。
“道心通明,意志如铁,可斩虚妄,可断心魔。”宏大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多了一丝“满意”,“第二关,‘叩心’,过。然,道心虽固,道途未明。最后一关,‘明己’。汝,究竟为何修道?为何而战?为何……要这星源之力?”
景象再变。这一次,徐凤年发现自己,竟悬浮于星源海的核心,那七颗庞大无匹的原始星辰环绕之中。七颗星辰,散发着镇压诸天、演化万物的无上伟力,其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充满威严与拷问的星源之目,静静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为何修道?为何而战?为何要这力量?
徐凤年沉默。他回忆过往,从北凉世子,到人屠之子,到孤身入京,到执掌北凉,到登基为帝,到踏足星海,到鏖战暗渊……一幕幕,在眼前飞速掠过。
为何?
最初,或许只为活着,为父报仇,为守护北凉。后来,为肩上责任,为黎民百姓,为这万里江山。再后来,为对抗暗渊,为守护此界,为星宫传承。那么,再后来呢?得到星源之力,超越炼虚,甚至更高之后呢?
为了永恒的生命?无上的力量?还是……那虚无缥缈的“道”之巅峰?
不,都不是。
徐凤年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明悟,迎向那高高在上的“星源之目”。
“朕修道,非为长生,非为无敌,非为超脱。”徐凤年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整个星海共鸣的韵律,“朕修道,只因朕是徐凤年,是这大凉的人皇,是北凉的子,是念安的父亲,是她们的夫君,是……活在这片星空下,有着想要守护之人、想要践行之道的……一个‘人’!”
“力量,是工具,是手段,而非目的。朕要这星源之力,非为占有,非为炫耀,只为守护——守护朕所珍视的一切,守护这片星空下的善良与希望,斩断一切伸向他们的黑暗之手!若这力量能助朕平定暗渊,还星海以太平,朕便用它!若这力量需朕肩负更重责任,朕亦不辞!朕之道,起于微末,发于责任,固于守护,至于……随心所欲而不逾矩,护我想护,斩我想斩,问心无愧,此心光明!”
“这,便是朕修道之‘为何’!这,便是朕索要星源之力之‘为何’!这,便是朕之‘己’——一个欲以手中之力,护心中之念,在这浩瀚星海,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无愧于心之道的……徐凤年!”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那巨大的“星源之目”静静注视着他,良久,良久。
然后,星目之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七颗原始星辰同时震动,垂下七道粗大无比的星源光柱,将徐凤年彻底笼罩!光柱之中,蕴含着浩瀚无边的星源之力,更包含着摇光星乃至整个北斗七星的无上传承真意!
“道心已明,道途已定,道己已见。传承者,汝,有资格,承吾‘摇光’真传,得星源认可,补全星钥,重铸道基。”宏大意志的声音,带着一种庄严与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