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孢子像是细雨一样飘落在江海市的每一个角落。

    从高空俯瞰，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黑纱笼罩。那些孢子落在地上、落在建筑物上、落在惊慌失措的人群身上。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人们以为这只是虚空之手退去后留下的，就像暴风雨过后的落叶一样无害。有些胆大的市民甚至用手去触摸那些孢子，发现它们触感冰凉，像是凝固的烟雾。

    然后，夜幕降临了。

    第一声尖叫来自江海市的老城区。

    一个正在收拾摊位的烧烤老板，看到自己的影子动了。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而是像活过来一样——影子从地面上剥离开来，慢慢站直了身体，变成了一个三维的黑色人形。

    我去你大爷的！老板吓得扔掉了手里的烤串，转身就跑。

    但他没跑几步，就被自己的一把抓住了脚踝。

    那影子的手冰凉刺骨，像是握住了一块干冰。老板的脚踝瞬间被冻伤，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影子俯下身来，张开一个空洞的嘴巴，对准了老板的脸——

    一道银光闪过。

    影子的头颅飞了起来，在空中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夜风中。

    李啸收剑，一把拉起地上的老板，往有光的地方跑！

    老板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但李啸知道，这只是开始。

    整座城市都在沸腾。

    无数的黑色孢子在夜幕的掩护下苏醒，它们吸收了周围的阴影，变成了一只只形态各异的怪物。有的像人，有的像兽，还有的像是某种说不出的几何体——它们有一个共同点：没有实体，只有影子般的轮廓。

    船长，我检测到城市内已经出现了超过三万个异常能量体。杰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它们是什么东西？

    根据能量特征分析......它们是虚空意志的碎片。那只手虽然退去了，但它留下了。这些种子利用城市的阴影作为养分，不断繁殖。

    能杀死吗？

    理论上可以。它们的核心是孢子本体，打碎核心就能消灭它们。但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

    它们太多了。按照目前的繁殖速度，六小时后，整座城市都会被淹没。

    李啸的眉头紧锁。

    他一个人，就算不眠不休，也杀不完三万只怪物。更何况数量还在增加。

    老大！王铁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浑身还是通红的，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身后跟着冷月凝，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澈。

    俺刚才在路上干掉了十几只。王铁柱比划了一下，这玩意儿不经打，一拳一个。但就是太多了，跟蟑螂似的，杀不完。

    普通人呢？李啸问。

    遭了。王铁柱的表情变得沉重，俺看到好几个人被那些影子抓住了。被抓住的人......整个人都变灰了，跟石像似的。

    李啸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简单的杀戮。这些影子怪物在吸收人类的生命力——或者更准确地说，在吸收人类的有序性。每一个被抓住的人，都会变成一堆无序的物质，而他们的则被转化为怪物的养分。

    这是宇宙在清除。

    那只虚空之手虽然被挡住了，但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就算不能直接毁灭方舟，也要让整个地球陷入混乱——混乱意味着熵增，熵增意味着衰亡。

    杰克，算一下。李啸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按照目前的速度，全城的人会在多久内被消灭？

    ......十二小时。

    全球呢？

    如果这些孢子扩散到其他城市......三十天内，人类文明将不复存在。

    沉默。

    冷月凝握紧了拳头：必须想个办法。

    办法......李啸喃喃自语。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回忆着方舟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前世的第99代守夜人留下的资料里，有没有提到过这种情况？

    有的。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中间，有一段很短的批注——

    当外敌入侵时，不要试图单打独斗。记住，你最强大的武器不是力量，而是希望。希望可以凝聚成愿力，愿力可以改变现实。

    愿力。

    李啸的眼睛亮了起来。

    杰克。

    你能劫持全球网络吗？

    ......可以。但这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而且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无所谓了。李啸看着远处那些四处逃窜的人群，反正已经藏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要给全人类......升个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