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死灰色的,像极了还没刷墙粉的毛坯房,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廉价感和陈旧味。破晓号(原方舟号)像一只误闯进水泥搅拌机的塑料鸭子,剧烈地颤抖着。这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一种来自维度深处的、让灵魂都跟着打摆子的恶寒。
“警报!警报!船体外部装甲正在发生非典型性氧化反应!结构强度下降30%……40%……”杰克的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点英伦腔的优雅,而是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电流声滋滋作响,“老板!这不科学!我们的装甲是收割者文明的‘永恒合金’,理论保质期是三百万年,怎么现在跟纸糊的一样在掉渣?”
李啸死死抓着主控台的扶手,指节发白。他并没有看大屏幕上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红字,而是盯着自己的手背。
那里,原本紧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燥、松弛,甚至浮现出了一两颗淡淡的老年斑。体内的真气运转速度变得迟缓,就像是原本奔腾的江河突然变成了黏稠的沥青。
“这不是氧化。”李啸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是‘时间’被偷走了。”
驾驶舱另一头,王铁柱正抱着他那箱视若珍宝的百年二锅头,那是从上次那个修真废墟里刨出来的极品。
“啥玩意儿被偷了?”王铁柱一边嚷嚷一边试图拧开瓶盖压压惊,“我就说这破飞船还得修,这颠得跟拖拉机下山似的……卧槽!”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驾驶舱的紧张气氛。
王铁柱手里的二锅头瓶盖刚刚拧开,里面的液体并没有洒出来,而是像经历了沧海桑田一般,在短短一秒钟内挥发、干涸,最后连那个特制的陶瓷酒瓶都咔嚓一声,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化作了一捧细腻的灰白色粉末,糊了王铁柱一脸。
“我的酒!我的命根子啊!”王铁柱捧着那一堆灰,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这可是百年的陈酿啊!怎么瞬间就成化石了?”
“因为在这里,一百年只需要一秒钟。”李啸猛地站起身,一股浑厚的混沌真气爆发而出,强行锁住了驾驶舱内的生机流逝,“杰克,立刻关闭所有非必要的能量循环!这里是‘高熵湍流’!”
“高熵湍流?”冷月凝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保持着剑修的冷静,她手中的长剑发出嗡嗡的低鸣,似乎在抗拒着某种无形的侵蚀,“你是说,我们掉进了宇宙的‘下水道’?”
“比那个更糟。”李啸此时的双眼如同深渊,他在收割者文明的资料库里看到过这种现象的记载,“正常的宇宙,时间是线性的,熵增是缓慢的。但在这里,物理法则崩溃了,混乱度呈指数级上升。简单来说,我们正在经历‘加速老化’。如果我们不能在三分钟内冲出去,这艘船连同我们,都会变成宇宙尘埃。”
“三分钟?!”杰克的虚拟投影都开始闪烁噪点,“按照目前的老化速度,引擎会在九十秒后报废!老板,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升级到量子形态,我连个女机器人都没谈过……”
“闭嘴!”李啸厉喝一声,“启动‘时间静滞立场’!把收割者大执政官那个保命的玩意儿给我拿出来!”
“可是老板,那个装置还在调试阶段,能量源不稳定,搞不好会炸……”
“炸了总比老死强!快!”
就在这时,飞船猛地一沉,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船顶上。紧接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抓挠黑板,但这声音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且直接作用在脑神经上的。
滋——滋——
“侦测到生物反应!”杰克尖叫,“不!这不是生物!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它们没有实体,它们是‘数据’?不对,是‘规则’的具象化?”
大屏幕上终于显现出了船体外部的画面。
那是一群灰白色的、类似章鱼却又长着无数只人手的怪物。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深不见底的口器,正死死吸附在破晓号已经斑驳不堪的装甲上。
这画面本身并不恐怖,恐怖的是,凡是它们触碰过的地方,金属瞬间锈蚀穿孔,仿佛经历了万年的风霜。它们不是在吃金属,它们是在“吃”这艘船的剩余寿命!
“维度寄生虫。”李啸吐出了这几个字,“它们靠吞噬‘有序’为生。越是精密的仪器,越是强大的生命体,在它们眼里就越美味。因为‘有序’意味着低熵,而它们要把一切都拉入混乱。”
“那咋整啊?”王铁柱此时也不哭酒了,他掏出那把巨大的链锯剑,却发现链锯的齿轮已经锈死,“这玩意儿也没法用了!老大,咱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哼。”李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眼中的慌乱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赌徒神色,“既然它们喜欢吃‘时间’,那我就撑死它们。”
“杰克,听我指令。”李啸大步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按在操作球上,神识瞬间与飞船的AI连接,“开启防护罩,但不要防御,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