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御剑飞行,没有了缩地成寸,这几十公里的山路对于修真者来说,变成了一种久违的折磨。
脚下的腐殖层松软湿滑,头顶的树枝挂住了衣角,不知名的虫子在耳边嗡嗡作响。
“哎呀妈呀,这蚊子是不是成精了?咋咬人这么疼呢!”王铁柱一巴掌拍在脖子上,摊开手一看,掌心里一滩血和一只被拍扁的花脚蚊子,“俺这金身居然防不住这玩意儿?”
“因为你收敛了护体罡气。”李啸头也不回地用开山刀劈开前面的荆棘,“在这个世界,每一分灵力都是不可再生的战略资源。你要是想把灵力浪费在防蚊子上,遇到危险别指望我救你。”
“那也不能让俺喂蚊子啊……”王铁柱嘟囔着,随手扯了一把艾草揉碎了涂在脖子上,那股浓烈的草药味瞬间盖住了他身上的汗味。
终于,在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他们看见了那条所谓的“林业公路”。
其实就是一条长满了杂草的砂石路,路基两边堆满了风化的碎石。路边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块生锈的铁牌子,上面依稀可见几个掉漆的大字:
【防火护林,人人有责。前方江海市 50km】
看着那个熟悉的地名,李啸停下了脚步。
他走到路牌下,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铁皮。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真正确信:这真的不是幻觉,也不是心魔劫。
这里是人间。
充满了烟火气、尾气、尘土气,却唯独没有灵气的人间。
“哥,这路也没车啊。”王铁柱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里程碑上,揉着肚子,“俺都要饿扁了。俺感觉现在的胃酸能把那块铁牌子消化了。”
“有人来了。”冷月凝突然转头,看向公路的尽头。
虽然修为被压制,但她的听力依然远超常人。
几分钟后,一阵突突突的引擎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一辆在那年头很常见的蓝色农用三轮车,冒着黑烟,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坡道。车斗里装满了刚砍下来的毛竹,随着车身的颠簸一晃一晃的。
开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头上戴着个草帽,嘴里还叼着根卷烟。
当他看到路边突然冒出来的这三个“奇装异服”的人时,吓得一脚刹车踩死,三轮车在碎石路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刹车印,差点侧翻。
“卧槽!这啥造型啊?”
老汉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三位。
李啸还好,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刚从储物戒底层翻出来的旧货),虽然有点复古但还算正常。
冷月凝虽然换了便装,但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加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在这荒山野岭简直就像是聊斋里的狐狸精下山。
最离谱的是王铁柱。这货因为体型太大,普通的衣服穿不上,只能把那件破风衣裹在身上,腰里还别着一口黑锅,光着个大脑袋,脖子上涂满了绿色的艾草汁,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刚越狱的精神病患者。
“大爷,搭个车。”
李啸走上前,脸上挂起了一抹在这个世界曾经练就的、充满了人畜无害的微笑。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刚才在储物戒角落里翻出来的,还没拆封的香烟——那是他几百年前刚踏上修真路时留下的存货,也不知道过期了没有。
“我们是……嗯,搞行为艺术的驴友,车坏在山里了。”李啸极其自然地把烟递了过去,“能不能带我们一程?去市区就行。”
老汉警惕地看了看王铁柱那凶神恶煞的体型,又看了看李啸手里的烟——好家伙,“黄鹤楼1916”,这可是好烟啊。
“行为艺术?”老汉接过去闻了闻,确定是真烟,脸上的褶子顿时舒展开了,“我就说嘛,这年头城里人就爱瞎折腾。那是你那个……同伴?咋还背口锅呢?”
“哦,他是负责做饭的,那是他的……信仰。”李啸面不改色地胡扯。
“这信仰挺费腰啊。”老汉也没多问,这年头怪事多了去了,“上车吧!不过只能坐后面车斗里,跟竹子挤挤啊!”
“好嘞!谢谢大爷!”王铁柱一听能坐车,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也不管那车斗里脏不脏,翻身就跳了上去。
伴随着三轮车“突突突”的轰鸣声,这支曾经在星际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虚空小队”,就这么像三捆大葱一样,挤在一辆农用三轮车的后斗里,向着繁华的都市进发。
冷月凝坐在竹子上,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树木,又看了看前面那个正跟老汉大声聊天套话的李啸的背影。
此刻的李啸,不再是那个挥手间星辰陨落的强者,也不再是那个算计天下的智者。他现在的坐姿很放松,甚至还学着那个老汉的样子,把一只脚踩在车帮上,随着车身的颠簸摇晃着身体。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了他略显疲惫但异常明亮的眼睛。
“大爷,现在城里房价咋样啊?”
“害!别提了!江海那破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