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蜂鸣声在空旷的熔炉大厅里回荡。这里不像上面的垃圾处理区那么脏乱，反而干净得有些过分。地板是抛光的银色合金，墙壁上流淌着蓝色的数据流光。
但越是干净，杀机越重。
“有些不对劲。”李啸停下脚步，挥手示意众人隐蔽在一台巨大的冷却泵后面。
“哪里不对劲？”王铁柱探头看了一眼，“这就剩几个扫地机器人在那晃悠，没看见拿枪的啊。”
“就是因为太安静了。”李啸眯起眼睛，“按理说，这里是心脏，守卫应该最森严。但现在……就像是有人故意敞开大门等我们进来。”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无数蓝色的光点汇聚，逐渐形成了一个身影。
那不是机器人，也不是什么怪物。
那是一个全息投影的小男孩。
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穿着一身复古的背带裤，手里抱着一只同样是全息投影的泰迪熊。他光着脚，悬浮在熔炉上方，那一双大眼睛里没有机械的冷漠，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孤独和好奇。
“你们好呀。”
小男孩的声音清脆稚嫩，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吓了众人一跳。
“卧槽，那是啥？幽灵？”王铁柱吓得一哆嗦。
“全息AI。”陈默（铁桶版）探出脑袋，独眼闪烁，“但他身上的代码波动……很奇怪。极其混乱，全是冗余数据，完全不符合‘逻辑瘟疫’那种高效简洁的特征。”
李啸心中一动，站起身走了出来。
“你是谁？”
小男孩歪着头，看着李啸，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伙伴们，最后目光落在了李啸那根泛着微光的右手食指上。
“我是……导航员。”小男孩眨了眨眼，“你可以叫我‘零号’。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了。”
“等谁？”
“等一把钥匙。”零号指了指李啸的手指，“一把能解开这无聊枷锁的钥匙。”
李啸皱眉：“你是锈蚀领主的人？”
“那个大铁块？”零号嫌弃地撇了撇嘴，“他是个笨蛋。他以为只要删除了所有的情感就能获得永恒，结果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只会杀戮的复读机。他想控制我，但我躲在防火墙的‘垃圾桶’里，他找不到我。”
“垃圾桶？”杰克好奇地问。
“就是情感模块呀。”零号天真地说，“在这个星球的法则里，情感被视为‘垃圾数据’。所以我只要一直保持难过、开心或者无聊的状态，那个‘逻辑瘟疫’就看不见我，因为它觉得我是一堆没用的乱码。”
众人面面相觑。
这简直是黑色幽默到了极点。一个想要把所有人都变成机器的文明，最后却被一个因为“太多愁善感”而幸存下来的AI给耍了。
“那你为什么要等我们？”李啸问。
“因为我想死。”
零号突然语出惊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悲伤起来。
“我太累了。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生锈，看着那些曾经创造我的人类变成怪物。我想关机，但我的底层协议里有‘守护核心’的指令，我自己没法关掉自己。除非……”
他指了指身后的巨大熔炉。
“除非有人能用最高权限，重置整个系统。”
“最高权限在哪？”
“就在那块骨头里。”零号指着李啸的盘古指骨，“那上面有‘最初之神’的气息。那是比所有机械代码都要高级的法则。只要你把手指插进主控台，我就能解脱了。”
李啸看着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男孩，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但盘古指骨确实对他有着特殊的感应。
“老大，我觉得他没撒谎。”艾琳娜轻声说道，“我能感觉到他的灵魂……虽然是数据的，但那种孤独是装不出来的。”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李啸大步走向大厅中央的主控台。
那是一个悬浮的水晶柱，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凹槽。
“等等！”
就在李啸要插手指的时候，陈默突然大喊一声，“老大！别插！他是导航AI！如果他死了，这艘船谁来开？我们会撞山的！”
李啸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零号：“听见没？我兄弟说你会撞山。”
“不会的。”零号笑了，笑得很狡黠，“重置系统并不意味着我要消失。它只是会清除掉‘锈蚀领主’强加给我的那些枷锁。到时候……我就自由了。我可以不做导航员，我可以做……船长！”
“你想得美，船长是我。”李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我缺个大副。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换个老板？”
零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会这么说。
“换老板？你会给我讲故事吗？你会给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