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俺——开!”
王铁柱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像是一块块花岗岩在皮肤下隆起。他脚下的合金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纹丝不动。
那个绞盘就像是焊死了一样。
“不行啊哥!这里面的齿轮好像锈住了!或者是卡死了!”王铁柱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李啸眯起眼睛,他感觉到飞船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那种失重带来的心悸感变成了即将撞击的绝望。
“锈住了?”李啸冷笑一声,那是穷途末路时的疯狂,“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骨头!”
他猛地冲上前,左手扣住绞盘边缘,右手食指——那根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混沌气息的盘古指骨——狠狠地戳进了绞盘轴承的缝隙里!
“给老子动!”
李啸调动了全身仅存的肉体力量,配合盘古指骨那种“无视物理法则”的坚硬度,猛地向下一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那是某种高强度合金轴承被盘古指骨硬生生崩碎的声音。
阻力消失的瞬间,王铁柱抓住了机会。
“啊啊啊啊——!”
这一刻,王铁柱爆发出了超越人类极限,甚至超越普通金丹修士的恐怖怪力。他那件特制的战术背心瞬间崩裂,露出精壮如牛的上半身。他的双臂肌肉纤维因为过度用力而崩断,细密的血珠从毛孔里渗了出来,瞬间染红了绞盘。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机械绞盘,动了!
一圈。两圈。
越转越快!
王铁柱把这个几吨重的绞盘摇出了残影,就像是在摇自家的井水辘轳。
轰!
方舟号尾部,四朵巨大的降落伞猛地弹射而出。那是特制的高分子材料,足以承受数十倍音速的拉扯。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袭来,整艘飞船像是被人狠狠拽住了尾巴,发出一声悲鸣。
李啸和王铁柱被惯性狠狠甩在墙壁上。
“抓稳了!要着陆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平稳滑行。这毕竟不是机场跑道。
几秒钟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淹没了一切。
咚——————!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了。李啸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番茄,上下左右已经没了概念,只有无休止的翻滚、撞击、再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归于平静。
那种死一样的寂静,比刚才的噪音更让人心慌。
“咳……咳咳……”
黑暗中,李啸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块金属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感觉嘴里全是铁锈味,不知道是血还是空气里的味道。
“活着没?报个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活……活着呢,哥。就是有点……晕。”王铁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听起来中气还算足,这让李啸松了口气。
“我也……还在。”艾琳娜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我感觉……这里的植物元素……死了。”
“杰克呢?”
“在……在上面……”
李啸抬头,借着头盔上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看到杰克连人带椅子倒挂在天花板上,那身昂贵的外骨骼像个废铁笼子一样把他卡得死死的。
“我想吐……”杰克虚弱地说,“而且我觉得我的肋骨可能断了两根……或者三根。”
“没死就行。”李啸揉了揉剧痛的太阳穴,跌跌撞撞地走向舱壁上的酒柜。
习惯性地想要声控开启,却发现酒柜毫无反应。
“妈的。”
李啸骂了一句,抬起右手,一拳砸在柜门上。
砰!
那个号称能防反器材狙击步枪的防弹玻璃门,在盘古指骨面前脆得像张纸,哗啦一声碎了一地。李啸伸手从里面抓出一瓶没碎的威士忌,也不管是不是几百年的陈酿,咬开瓶盖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滚下去,终于压住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什么狗屁高科技。”李啸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看着满地狼藉的飞船残骸,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劲,“关键时刻,还不如一把锤子好使。”
他走到主舱门前。电子锁当然也是废的。
“铁柱,再加个班,把这门给我撬开。”
王铁柱哼哧哼哧地爬起来,捡起地上一根不知道从哪断下来的液压杆,插进门缝里,大吼一声。
咯吱——
沉重的气密门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机油、铁锈、臭氧和某种陈腐酸味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那味道就像是走进了停业五十年的废品收购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