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瑾轩闻声猛地抬眼，瞳孔骤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都发颤。
“义父，您、您是董天宝？”
董天宝周身黑袍纹丝不动，下颌微抬，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倨傲。
“不错，正是本座。”
“可当年您不是早被张真人打死了吗？”
汪瑾轩跪着往前凑了半步，眼底满是急切探究。
董天宝眉峰一拧，厉声斥道。
“放屁！那是本座故意让着他！不然凭他那三脚猫功夫，怎可能从本座两万禁军的包围圈里闯出去？”
汪瑾轩没忍住又追问，话音里带着几分莽撞。
“可江湖上都传，您当时被打得众叛亲离啊！”
这话一出，黑袍下的董天宝额头瞬间暴起几条青筋，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语气添了几分戾气。
“那是演给禁军看的！不然凭本座的身手，再加上禁军围剿，他焉能有命逃出去？”
汪瑾轩半信半疑，挑眉扯了扯嘴角：“是吗？”
董天宝眼神一厉，声调沉了几分。
“本座当年对阵他，连般若掌都未曾使出半招！”
“可听外头传闻，分明是您学艺不精，没能胜他……”
汪瑾轩声音越说越小，却还是清晰落进董天宝耳中。
“放屁！”
董天宝怒喝一声，袍袖狠狠扫过身侧石桌，桌面当即裂出细纹。
“本座一身绝学旷古烁今，若非念及同门情谊，他早成了本座刀下亡魂！”
董天宝面色涨红，显然动了真怒，这一生仅此一败，是他心头最大的执念，若非憋着股证明自己没错的劲，当年那喊着。
“天大地大我最大，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狂傲之人，怕是早已消沉度日。
汪瑾轩还想再开口，对上董天宝目露凶光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迟疑半晌，还是试探着小声嘟囔：“那个……”
“闭嘴！”董天宝厉声喝断，眼神冷得像刀。
汪瑾轩立马噤声，躬身应道。
“好的。”
不过两息，他又忍不住抬头，怯生生唤了句。
“义父……”
董天宝眼神骤然狠戾，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再敢多言，本座不介意一天死两个义子。”
汪瑾轩浑身一僵，彻底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汪瑾轩噤若寒蝉，垂首不敢再作声，只觉黑袍下董天宝的气息愈发凛冽，周遭空气都似凝了冰。
董天宝平复了片刻戾气，袍袖一甩，语气沉了几分。
“当年之事本就诸多隐情，若非本座故意示弱，留他一条活路，哪有后来他武当的风光。”
他顿了顿，掌心不自觉攥紧。
“我董天宝要赢，便要赢得名正言顺，岂会屑于以多欺少，坏了名头。”
这话听在汪瑾轩耳中，竟莫名透着几分当年那狂傲少年的影子，只是多了岁月沉淀的沉郁。
他心头微动，终究按捺不住，小声补了句。
“可江湖上都说……”
“都说什么？！”
董天宝眼锋如刃扫来，威压陡增，汪瑾轩腿一软险些跪下，只听他怒喝。
“江湖流言，皆是愚夫愚妇嚼舌！本座的本事，岂容旁人置喙！”
盛怒过后，董天宝似是想起什么，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今日告知你身份，不是让你刨根问底，是要你办好本座交代的事。
若再敢多嘴，休怪本座不念情分。”
汪瑾轩忙不迭点头。
“孩儿记住了，绝不多问！”
董天宝冷哼一声，转身背对着他，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
“既如此，便下去准备吧，三日后，随本座去会会那些故人。”
董天宝话音落时，黑袍陡然鼓荡，劲风卷得烛火骤灭，殿内瞬间陷入昏沉。
不过一息功夫，那股迫人的戾气便消散无踪，他竟已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破庙之中。
汪瑾轩长舒一口气，身子一软险些栽倒，肩头忽被人扶住，曹正淳捏着兰花指，语气里满是后怕，嗔怪道。
“你这孩子，可吓死舅舅了！方才董天宝那眼神，恨不得当场剥了你皮！”
一旁的汪直亦上前半步，抚着胸口轻拍两下，面色仍有余悸。
“轩轩，往后可别这么勇了，叔叔我这心脏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汪瑾轩定了定神，忙抓着二人追问。
“叔叔舅舅，怎么回事？董天宝不是死了吗？江湖上都传他早被张真人打死了啊！”
汪直和曹正淳相比年岁稍轻，当年不少秘闻远没有曹正淳知晓得清楚，闻言只捻着须眉摇头，目光都落向曹正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