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蔡京，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方才的迷茫全然化作洞悉一切的锐利。
“无相王，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蔡京的？”
话音未落，他又上前一步，指尖因极致的激动而疯狂颤抖，声音里裹挟着一丝近乎癫狂的笃定。
“或者说——蔡伯父，你的无相神功，究竟是何时大成的？！”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
蔡京捋着袖口的动作彻底僵住，垂在眼睑下的眸子猛地一抬，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寒缝，一丝极淡的杀意，如针尖般刺破了方才的温和。
蔡京垂着的眼帘缓缓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散，只剩下冰棱般的冷硬。
他缓缓站直身子，身上那股文弱老臣的气息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朝野的威压，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了霜。
“贤侄，”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重逾千斤，“老夫这一生阅人无数，说句心里话，当真很欣赏你。”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飘飞的落叶，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我儿千帆与你插香为盟，情同手足，老夫真的不想，因为你的死，让我儿肝肠寸断，伤心欲绝。”
话音未落，蔡京猛地抬眼，眸中寒光乍泄，周身的衣袍无风自动，方才还空荡的经脉处，竟隐隐有一股无形的气劲流转。他看着汪瑾轩，一字一句，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
“但是，老夫今天——只能让我儿，伤心这一次了。”
话音落地的刹那，蔡京周身的空气陡然扭曲起来。
那股无形的气劲骤然暴涨，不再是方才若有若无的蛰伏，而是化作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汪瑾轩铺天盖地压来。
案几上的宣纸簌簌翻飞，墨锭在砚台中滴溜溜打转，最后“哐当”一声滚落地面，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蔡京依旧负手而立，脊背挺直如松，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唯有眼底那点寒芒愈发凛冽。
他甚至没有抬手，周身经脉却隐隐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流光——那是无相神功大成的征兆，化有形为无形，以气御敌，杀人于无形。
汪瑾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压力撞在胸口，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来。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望着眼前这个骤然判若两人的蔡京，眼中全是兴奋。
“ 老子脑子果然好使！哈哈哈哈。”
汪瑾轩仰天大笑，给蔡京看的一愣一愣的，以为一招就把汪瑾轩打傻了。
汪瑾轩死死抵住身后的门框，胸口的气血翻涌得厉害，他擦去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迹，仰头发出笑声。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他用智慧发觉了蔡京的破绽。
人吧，越缺什么就越想用什么，比如说脑子。
“蔡伯父，怎么不装了？”
汪瑾轩抬手指着蔡京周身流转的淡淡金光。
“方才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模样呢？您倒是再演给小侄看看啊！”
“无相神功，化气为形，杀人于无形——原来这才是您真正的底牌！”
蔡京缓缓踱步上前，每一步落下，都似有千斤力道压得地面微微震颤，周身的金色流光愈发浓郁，连发丝都被无形气劲托得微微扬起。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脸色惨白的汪瑾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压。
“汪贤侄，听伯父一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里满是睥睨天下的倨傲。
“就算你能打得过快活王柴玉关，你——也绝不是老夫的对手。
你若站在出京，老夫就当你没来过。”
那股无形的气劲随着话音愈发汹涌，竟将书房的窗棂震得咯吱作响，仿佛连这方寸天地，都要被他这一句话压垮。
汪瑾轩死死咬着牙，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眼底的嘲讽与怒意交织成一片火光。
他撑着门框缓缓站直身子，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刺蔡京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蔡伯父？无相王？”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刺骨的讥诮，尾音拖得极长，像是在掂量这两个称呼背后藏着的滔天骗局。
“到了此刻，你说，我究竟该叫你哪一个才对？”
蔡京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缓缓抬手，指尖虚虚一握，那股沛然莫御的气劲便凝在掌心，化作一道无形的漩涡，将周遭翻飞的宣纸尽数卷入其中。
“贤侄何必纠结？”
他抬眸，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老夫，即是权倾朝野的蔡京，也是令江湖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