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没有舞狮助兴的喧哗,甚至连块像样的开业牌匾都没挂,只有几扇突然洞开的大门,和门内那明亮、整洁、货架琳琅满目的新奇景象,以及最关键的——那些低到让所有人心跳加速、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价格标签。
起初,只有零星几个胆大的、或纯粹被好奇心驱使的行人,试探着走了进去。他们被那洁白如雪的纸张、装帧精美却价格低廉的书籍、造型奇特却异常好用的铁器、散发着清雅香气的皂块、以及装在透明琉璃瓶里颜色诱人的液体所吸引。当他们颤抖着手,用比预想中少得多的铜钱,真的换到了那些梦寐以求的“好东西”时,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们。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以惊人的速度在长安城的坊市间传递。
“东市新开那家没名字的铺子!纸!上好的纸!比市价低三成!”
“何止纸!书!启蒙的《千字文》、《急就章》,还有算经!便宜得跟白捡一样!”
“西市也有!一样的!还有铁锅!炒菜可香了!还有那种叫‘香皂’的,洗脸洗得干净还不绷!”
“真的假的?莫不是骗人的?”
“骗什么人!我刚买了!真真的!快去!去晚了就没了!”
怀疑迅速被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手中实实在在的货物击碎。恐慌性的抢购,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向了东西两市的贞观超市。
贫寒的书生攥着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冲进去只为了买一堆以往不敢奢望的好纸,或一本心心念念的典籍。
精打细算的主妇们挤在货架前,争抢着那些看起来耐用又便宜的炊具和据说“去污力超强”的皂块。
就连一些家境尚可的商人、小吏,也被那前所未见的琉璃器皿、新奇实用的物件和低廉的价格所吸引,加入了抢购大军。
超市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伙计们起初还有些手忙脚乱,但他们训练有素,分工明确,收钱、取货、维持秩序,虽然忙得脚不沾地,却也有条不紊。那套李长修设计的“明码标价、自选购物、柜台结账”的流程,虽然让初来者有些不适应,但效率奇高。
短短半日,消息甚至传到了邻近的洛阳等地。一些嗅觉灵敏的洛阳大商户,派在长安的耳目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回,同时自己也挤在人群里,一边震惊于这颠覆性的商业模式和低廉到可怕的价格,一边心急火燎地想要找到掌柜的,洽谈合作、甚至直接进货的事宜。然而,超市里只有忙碌的伙计和维持秩序的护卫,真正的“掌柜”或“东家”根本不见踪影。
这场抢购风暴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势头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而愈发猛烈。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去。先是那些最紧俏的纸张、书籍被一扫而空,接着是铁器、布匹、皂块……到了日头偏西,东西两市的贞观超市,除了墙上贴着的价目表和空荡荡的货架,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混合着新纸墨香、皂块清香和人群汗味的奇特气味,几乎所有商品都被抢购一空!
“没了?这就没了?”
“伙计,纸真的没了吗?哪怕次一点的也行啊!”
“香皂呢?我娘特意让我来买的!”
“什么时候补货?明天还有吗?”
望着空荡荡的货架和犹自不甘心、围在店门口不肯散去的人群,超市的管事只得硬着头皮站到门口,扯着嗓子喊:“诸位父老乡亲!今日货品已全部售罄!承蒙大家厚爱!小店正在紧急从库房调运新货!具体补货时间,请关注店外告示!对不住大家了!明日请早!”
人群这才在一片遗憾、抱怨和期待交织的嗡嗡声中,逐渐散去。但许多人并未走远,就在附近的茶摊、酒肆坐下,眼睛还时不时瞟向超市紧闭的大门,打定主意明天要更早来排队。
直到这时,一直隐在对面茶楼雅间、透过窗户默默观察了一整天的李长修,才缓缓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眼中却闪烁着冷静的光芒。火爆,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火爆。这不仅仅是因为低廉的价格,更是因为他精准地击中了这个时代普通人最迫切的需求——获取知识的门槛,提升生活质量的实用物品,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透明自主的购物体验。
他起身,走下茶楼,穿过渐渐冷清下来的街道,走进了东市的贞观超市。店内,伙计们正拖着疲惫的身躯打扫卫生,清点今日收上来的铜钱,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晕和难以置信的激动。他们大多是蓝田庄户出身,何曾见过如此阵仗?何曾亲手经手过如此巨额的交易?
看到李长修进来,所有伙计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敬畏、兴奋,也有一丝完成艰巨任务后的疲惫。
李长修目光缓缓扫过空荡的货架,扫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