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万胜!”
“陛下万岁!”
“李帅!李帅!”
民众的呐喊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燃烧在每一张激动的脸庞上。他们抛洒着彩色的布条、花瓣,孩子们追逐着队伍,兴奋地模仿着军士威武的姿态。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望着那面猎猎作响的“李”字大纛,老泪纵横,喃喃着:“赢了……真的赢了……渭水的仇,报了!报了!”
队伍最前方,主帅李靖端坐于战马之上。他面容清癯,目光沉静,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崇敬,脸上并无太多得色,只是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沿途激动的人群,那眼神中,是历经沧桑后的淡然,是肩上担着山河重任的肃穆,亦有一丝对眼前这太平盛景来之不易的深深感怀。他身后的副帅李积,则显得更为昂然一些,挺直了腰背,努力维持着威严的仪态,但眼底的激动与自豪,亦难以完全掩饰。再往后,是此次北征中崭露头角的诸多将校,个个盔明甲亮,精神抖擞,如一棵棵挺拔的青松,接受着长安父老的检阅。
在这将星云集的队列中,一个年轻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他位于队伍较为靠前的位置,紧随在李靖、李积等核心将帅之后,身着崭新的明光铠,头盔下的脸庞还带着些许未褪尽的青涩,但眉宇间已初具峥嵘,眼神锐利如鹰隼,顾盼间自有一股逼人的英气。正是薛仁贵。此番北征,他勇冠三军,更在关键时刻,依照李长修信中所提的线索与策略,率精骑奇袭,最终在乱军之中亲手擒获了颉利可汗,立下奇功。李靖爱其勇武,更喜其忠义机敏,加之有李长修的引荐信在前,早已将其视为嫡系,甚收其为徒、倾囊相授之意。故而此次凯旋,薛仁贵得以紧随主帅之后,这份荣耀,是实打实用战功换来的,也让无数人记住了这个年轻小将的名字。
队伍行至御驾之前,李靖率先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李积、薛仁贵及众将紧随其后,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金铁之音。
“臣李靖,奉陛下之命,率王师北征,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幸不辱命!今已荡平突厥王庭,擒获伪汗颉利,献俘阙下!” 李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寂静下来的现场,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臣等幸不辱命!” 身后,李积、薛仁贵及数千精锐将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李世民早已按捺不住,不待内侍传话,已大步流星从伞盖下走出,径直来到李靖面前,伸出双手,用力扶住了李靖的双臂,阻止他继续跪拜。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充满了帝王的铿锵与不容置疑的赞赏:“药师!快快请起!诸位将军,平身!”
他亲手将李靖扶起,目光灼灼地扫过眼前这些风尘仆仆、却战意昂扬的将士,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万千情绪在其中激荡。渭水之盟,长安城头的烽烟,,无数将士血洒边关的惨烈……往事历历在目,如鲠在喉。而今日,这一切,都被眼前这铁一般的胜利,眼前这如林的刀枪,眼前这跪伏的敌酋,彻底洗刷!
“爱卿辛苦了!大唐的将士们,辛苦了!”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与伦比的激动与豪情,“你们,为大唐开疆拓土!你们,为朕,为天下子民,雪洗了前耻!你们,是大唐的脊梁,是朕的股肱,是这天下的英雄!”
“为大唐!为陛下!” 李靖、李积齐声回应,身后将士更是齐声怒吼,声浪如雷,直冲九霄。
“为大唐!为陛下!” 周围的文武百官,乃至远处能听清的民众,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呼喊起来。这一刻,君臣一心,军民一体,荣耀与自豪,在这震天的呐喊声中达到了顶点。无数人热泪盈眶,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忍了太久。边关烽火,徭役赋税,亲人离散……所有的苦难与忍耐,仿佛在这一刻,都在这“万胜”的欢呼中,找到了宣泄与回报。
“好!好!好!” 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激越,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闷气,尽数吐出。他用力拍了拍李靖坚实的手臂,又环视众将,目光最后落在年轻却沉稳的薛仁贵身上,停留了一瞬,赞许地点了点头。
“将颉利,押上来!” 李世民沉声下令。
很快,那辆沉重的囚车被推到了御驾之前。栅栏内,昔日不可一世的草原枭雄颉利可汗,此刻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对周围的怒骂与唾弃毫无反应。李世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堆垃圾,随即移开,朗声道:“将此獠,押去游街!让长安的百姓,让天下的子民都看看,犯我大唐天威者,便是如此下场!”
“遵旨!” 负责押送的将领大声应诺。
“传朕旨意!” 李世民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今夜,长安取消宵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