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冲散了部分寒意。李君羡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迎上李长修冰冷的视线,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属于他身份的刚硬:
“李县男,君羡知罪。然,不知所犯何事,还请县男明示。” 他承认“知罪”,是礼节,是给皇子面子,但后面那句,却是不卑不亢的反问。
李长修看着李君羡眼中闪过的恼怒与不服,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的、几乎算不上笑意的弧度。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向前缓缓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李君羡却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那股冰冷的压力陡增。他这才骇然发现,眼前这位看似文弱的县男,周身竟隐隐流转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玄奥而危险的气息。这绝非寻常武夫的内力或杀气,而是一种更接近……天威?或者说,是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冰冷意志。
就在李君羡心神剧震,几乎要按捺不住后退的冲动时,李长修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君羡心上:
“昨夜,卫国公府遇袭。突厥余孽,潜入府中,意图掳掠我妻女。”
李君羡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卫国公府遇袭?突厥余孽?掳掠妻女?!每一个词,都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他执掌百骑司,监察长安,缉捕不法,防备的便是这等事!尤其是涉及突厥残部、涉及当朝军神家眷、涉及眼前这位身份特殊的县男妻女!
而他,竟然事先毫无察觉!事后若非对方持令牌入宫,他甚至可能要到天亮后,才会从例行报告或市井流言中得知零星消息!
冷汗,瞬间湿透了李君羡的内衫。方才那点因被质问而产生的不服与傲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寒与……恐惧。不是对李长修个人武力的恐惧,而是对自身失职可能导致严重后果的后怕,以及对陛下得知此事后雷霆之怒的恐惧!
他负责长安暗处的安宁,却让突厥刺客如入无人之境,摸到了卫国公府内院,差点掳走了皇子妻女!这是何等的失职!何等的无能!
李君羡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方才挺直的背脊,此刻显得有些僵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顺着冷硬的面颊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晨光渐亮,映照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和那微微颤抖的、紧握成拳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