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修放下怀中小安安,让她自己站好,整理了一下因为抱孩子而略显褶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上前叩响了那厚重的铜制门环。
“笃、笃、笃。”
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府门前回响。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李长修却觉得格外漫长。小安安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不再像来时路上那般雀跃,而是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即将开启的大门,眼中满是纯粹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在等她的娘亲。
“吱呀——”
门并未全开,只开了半扇。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后。并非寻常高门大户常见的门童或管家,而是一名身着暗色皮甲、腰佩横刀、身形精悍的年轻军士。他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过门外的李长修、小安安以及戴着帷帽的李丽质,最后落在李长修脸上,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警惕,并无多少对访客的客气,倒像是在查验敌情。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军士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李长修心中暗赞,不愧是军神府邸,连守门的都是百战老兵的气度。他拱手为礼,不卑不亢道:“在下蓝田县男李长修,特来拜访卫国公夫人与李小姐。烦请通传。”
“蓝田县男?” 军士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名号有些陌生,但看李长修气度从容,身边还带着孩童女眷,不似歹人,便沉声道:“稍候。” 言罢,转身入内,步伐沉稳有力,显然受过严格训练,顺手又将门虚掩上。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小安安来说却像过了很久。她仰着小脸,小声问:“爹爹,娘亲知道安安来了吗?”
“快了,安安乖,再等一会儿。” 李长修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安慰,心中也略有忐忑。李语嫣……又会如何?
就在这时,府门再次打开,这次是两扇全开。出现在门口的,正是红拂女。她今日未着劲装,只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常服,头发简单地挽起,插着一支木簪,少了些江湖侠女的飒爽,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眉宇间那股英气与利落,却丝毫未减。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被李长修牵着、正仰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安安身上。红拂女冷峻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慈爱的笑容。
“外祖母!” 小安安认出了这个在蓝田庄子里给过她糖、抱过她、身上有让她感到亲切气息的“漂亮婆婆”,立刻松开了李长修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了过去。
“哎!我的小乖孙!” 红拂女弯腰,一把将小安安抱了起来,动作轻柔而熟练。小安安也毫不认生,两只小胳膊搂住红拂女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咯咯笑道:“外祖母,安安来看你啦!也来看娘亲!”
“好,好,外祖母也想安安了!” 红拂女被这软糯的亲吻和稚语融化了心,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也在小安安嫩滑的小脸上亲了又亲,这才抬眼看向李长修,语气比起上次在庄子时要温和了许多:“来了?”
李长修上前一步,这一次,他没有用世俗的官场礼节,而是郑重地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晚辈礼,腰身微躬,姿态恭敬:“晚辈李长修,见过前辈。冒昧来访,叨扰了。”
红拂女看到他这个姿态,明显愣了一下。她自然知道李长修的身份,却对她行江湖之礼,这其中的尊重与诚意,让她心中微微一暖,也明白了对方并未以势压人,而是以“李语嫣丈夫”、“小安安父亲”这个身份在与她打交道。
她脸上的线条更加柔和,甚至难得地呵呵低笑了两声,摆摆手道:“不必如此多礼。既然来了,就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语气更像是长辈对自家晚辈的随意。
李长修这才直起身,道了声“是”,跟在抱着小安安的红拂女身后,准备迈入府门。这时,红拂女的目光又落在了戴着帷帽的李丽质身上,她眼神何等锐利,虽然李丽质做了伪装,但那通身的气度和隐约的轮廓,还是让她认了出来。
“哟,这不是丽质吗?你也跟着你大哥……咳,也跟着李县男来了?” 红拂女与长孙皇后情同姐妹,私下相处极为随意,对李丽质这个侄女辈的小公主也少了许多宫廷规矩的拘束,语气很是熟稔。
李丽质连忙取下帷帽,露出娇俏的小脸,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福礼,甜甜叫道:“丽质见过姨娘!丽质是……是跟着大哥……呃,跟着李县男出来玩的,听说来看语嫣姐姐,就跟着一起来了。” 她差点说漏嘴,幸好及时改口,小脸微红。
红拂女了然地点点头,笑道:“来了就好,你语嫣姐姐要是见到你,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快进来吧,别拘束,在姨娘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说着,一手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