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开口,将话题引向了正事,目光扫过程咬金、尉迟恭、秦琼、牛进达,最后落在长孙无忌身上:“几位兄长,长孙大人,小弟离京数月,不知如今长安城中,尤其是咱们之前商议的那桩‘生意’,风向如何?我出征前曾与各位有约,待我归来便着手筹备开业事宜,如今我虽伤重,但一些筹划安排,或可先行。”
说到生意,程咬金几人立刻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尉迟恭瓮声瓮气地开口:“这个……长修兄弟,你是知道的,俺们几个,打仗还行,这商贾之事,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全凭你和国舅爷拿主意!”
秦琼也点头:“不错,此事还需辅机兄和长修你多费心。我们只管出份子,需要人手或是镇场子的时候,招呼一声便是。”
牛进达拍着胸脯:“谁敢捣乱,俺老牛第一个不答应!”
程咬金补充:“对!赚钱的事,你们定!打架的事,俺们来!”
几人的态度很明确,商业筹划,他们不擅长,也不打算过多插手,充分信任李长修和长孙无忌。
李长修心中早有预料,目光便转向了长孙无忌。这位国舅爷不仅是朝中重臣,其家族本身也经营着庞大的产业,对经济民生、市场动向的把握,绝非程咬金等武将可比。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代之以凝重与一丝愠色。他捋了捋胡须,沉声道:“长修,你问起此事,老夫正有要事相告。你离京这些时日,长安乃至关中的粮市,颇不平静。”
他顿了顿,继续道:“突厥犯边,战事一起,粮价本就有上扬之势。这本是常情,朝廷也早有预案,开仓平抑,本不至于动荡。可恨那五姓七望,以及一些依附他们的豪商大贾,见利忘义,竟借此机会,大肆囤积居奇!”
“哦?” 李长修眼神微凝,“他们囤积了多少?”
“数目难以精确统计,” 长孙无忌语气冰冷,“但据百骑司暗查及各州县奏报,如今市面流通之新粮,至少有四成被他们以各种名目暗中收购、围积。他们控制着庞大的田庄、粮栈、漕运乃至部分地方官吏,消息灵通,动作隐蔽。眼下还未到青黄不接之时,粮价已被他们联手抬高了近三成!待到冬日,或是前线再有变故,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到那时,粮价飞涨,民不聊生,甚至可能引发动荡。而这些世家大族,便可坐收渔利,赚得盆满钵满。更可怕的是,他们借此还能进一步控制地方,挟制百姓,甚至隐隐对抗朝廷政令。
“盐铁乃朝廷专营,他们不敢明着伸手,但暗中操控流通、抬高盐价之事,也时有发生。” 长孙无忌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厌恶,“这些蠹虫,平日里道貌岸然,自诩清贵,国难当头,想的不是同舟共济,而是如何吸食民脂民膏,发这国难财!其行可鄙,其心可诛!”
“砰!” 程咬金听得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虎目圆睁,“他娘的!这帮混账东西!前方将士在边疆流血拼命,他们却在后方挖朝廷和百姓的墙角!老子带兵去抄了他们的粮仓!”
“程胖子,稍安勿躁!” 尉迟恭虽然也满脸怒色,但还算冷静,“无凭无据,你怎么抄?他们行事隐蔽,粮仓分散,又有地方庇护,硬来只会打草惊蛇,反被他们抓住把柄,攻讦朝廷与民争利!”
秦琼眉头紧锁:“此等行径,确实令人发指。长修,你之前所提那‘生意’,或许正是破局之关键?”
牛进达也看向李长修:“长修,你有啥好法子?可不能让他们这么嚣张下去!”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长修身上。李长修坐在那里,面色依旧因失血而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深邃如寒潭。听到五姓七望如此行径,他心中并无太多意外,这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数百年,早已将家族利益置于国家百姓之上,发国难财不过是其本性流露。但听长孙无忌具体描述其手段和可能造成的恶果,一股冰冷的怒意依旧在他胸中升腾。
这样的家族,这样的做派,罔顾民生,动摇国本,确实……该灭!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哔哔声。程咬金等人知道李长修在思考,也都屏息凝神,没有出声打扰。长孙无忌也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这个屡次创造出人意料之举的年轻人,会给出怎样的应对。
李长修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柔软的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似乎透过窗棂,看到了长安城中那些高门大宅,看到了被囤积的粮仓,也看到了可能因饥寒而面露菜色的百姓。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能再等了。既然他们想发国难财,我们就断了他们的财路,甚至……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看向长孙无忌和几位国公:“我决定,七日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