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看着李长修,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语嫣的病情,孙神医也看了。她这是神魂受损,记忆缺失,最忌忧思过度,情绪大起大落。这几日,她虽不言,但我知她心中煎熬,既为你担忧,又为想不起往事而痛苦,看着安安与你亲近,她心中滋味更是复杂。再让她留在这里,对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和人,于她病情无益。”
李长修默然。他知道红拂女说得在理。他看向一旁静静坐着、神色有些恍惚的李语嫣,心中叹息,开口道:“红姨说的是。此地……对语嫣来说,或许刺激确实大了些。回国公府静养,有您照顾,自是更好。”
“你明白就好。” 红拂女点头,顿了顿,又道,“况且,你与语嫣……虽有安安,但终究未曾三媒六证,行过婚礼,在官府亦无婚书。她一直留宿于此,于礼不合,于她名声也有碍。我知你二人情非得已,但既回了长安,这些规矩体统,还是需顾忌的。”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李长修无法反驳,只得点头:“是长修考虑不周。一切但凭红姨安排。”
见他态度恭顺,并无推诿不满,红拂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语气也放软了些:“你且好生养着。待你身体大好了,便带着安安,常来府里走动。语嫣这边……慢慢来,急不得。孙神医也开了些安神补脑的方子,回去慢慢调理,或许能有转机。”
“多谢红姨。” 李长修诚恳道谢。
离去那日,小安安抱着红拂女的脖颈,很是不舍。这些日子,这位突然出现的外祖母,虽然有时很严厉,但对她极好,会给她讲好听的故事,会笨拙却温柔地给她梳小辫子。“外祖母,你要常来看安安和爹爹呀。”
“好,外祖母一定常来。” 红拂女亲了亲安安的小脸,又看向李长修,意有所指地道,“你也记得,好了就带安安来。有些事,总得面对,总得有个说法。” 她指的,自然是李长修与李语嫣,以及小安安身份的问题。
李长修心中苦笑,知道这是躲不过的,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是,长修记下了。待身体好些,定当登门拜访。”
直到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李长修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怀中,小安安仰起小脸,有些闷闷不乐:“爹爹,姨姨和外祖母还会回来吗?”
李长修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目光望向长安城的方向,低声道:“会来的。等爹爹好了,就带安安去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