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的不是你肝脑涂地,” 李长修上前,用力将他扶起,目光深沉地看进他眼里,“我要你活着,谨慎、机警、步步为营地,将这张网织下去,织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直到它能真正为我们遮风挡雨,洞悉先机的那一天。你的命,很重要,比一万贯,比许多消息,都重要。明白吗?”
李鹰浑身一震,眼圈蓦地红了,重重地、狠狠地一点头:“鹰,明白!”
“好。” 李长修将铁盒与包袱郑重递到他手中,“里面的文书,熟记于心后即刻焚毁,不留片纸。你的新身份、路引、初始落脚点与联络方式,皆在其中。明日卯时初,庄园后山小径,会有一辆运送山货的马车离开,你混入其中。此后,若非生死攸关,不要轻易回转,按约定方式传递消息。”
“是!” 李鹰接过,感觉手中之物重若泰山,却又让他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他最后深深看了李长修一眼,似要将先生的样貌与嘱托刻入骨髓,然后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狸猫般轻盈地退到门边,悄无声息地拉开一条缝,闪身而出,迅速融入廊外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激动余韵。
李长修缓缓坐回椅中,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一万贯,几乎是庄园目前能动用现金的大半。但他并不心疼。这笔投资,若能换来一张初具雏形、指向明确的情报网络,其价值将无可估量。这不仅仅是寻找语嫣的助力,更是他未来在长安、在大唐立足的重要根基之一。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商业上的扩张需要加速,与长孙无忌、程咬金等人的合作需尽快落实并深化,自身的声望与实力更需要寻找契机提升。科举?军功?还是另辟蹊径?他需要好好思量。长安那个巨大的名利场、权力场,即将成为他新的战场。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有了必须守护的人,有了明确要攀登的高峰,有了今夜布下的这步暗棋,他心中的彷徨与不安渐渐被一种沉静的决绝所取代。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冰冷的夜风顿时涌入,让他精神一凛。远处庄园的轮廓在稀薄月色下朦胧不清,更远方,是沉睡的田野与无尽的山峦。而山峦之外,便是那座气象万千、却又暗流汹涌的长安城。
“语嫣,无论你在何方,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我一定会找到你,强大到足以站在你身边,护你与安安一世周全。” 他对着夜色,无声地立誓。
“还有卫国公……” 想到那位传说中的军神,李长修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那笑意中有苦涩,有敬畏,也有一丝不肯服输的倔强,“您这座山,晚辈恐怕是绕不过去了。为了安安,为了语嫣,纵是刀山火海,晚辈……也得试着攀一攀了。”